温格尔看着三只雌虫背对着自己嘀咕。虽然猜测他们聊得内容无非是刚刚自己所看到的画面,及其应对方式。可温格尔还是蠢蠢欲动,想要伸出精神触角听一下他们的对话。
他悄悄地丢出两根精神触角,还没等触角靠近雌虫们。
阿莱席德亚忽然停止交流,挺直腰板,警惕地看过来。温格尔一哆嗦,如芒在背,他的精神触角
快速折叠回大脑的某一个角落,一种遇到天敌的寒颤从内心深处渗透出来。
温格尔对此恨铁不成钢。
他不理解自己的精神触角,甚至想要捏捏这些又大又肥却胆小如鼠的家伙们。
而雌虫们也在此散开。束巨第一个窜上来,将雄虫压住。温格尔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就被这个五大三粗的家伙一块儿滚到了被单中。
嘉虹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连人带奶瓶一块被阿莱席德亚抱在手中。沙曼云则眼疾手快地抱住那颗轱辘轱辘转的雌虫蛋。
“唔。”嘉虹猛地咬了一下奶嘴,“雄父!弟弟!”
小雌虫生气地都控制不住翅膀了。他凶巴巴地踹了阿莱席德亚一脚,“坏蛋!放开我。”
结果,因为幼崽腿太短,没踢到。
小雌虫气呼呼地鼓起嘴巴,怒目圆瞪,双翅威慑性地发出嗤嗤的扇动声音。他双腿上的虫纹也开始影影约约露出红色的光芒。
“真凶。”阿莱席德亚知道束巨只能纠缠住雄虫一会儿,他快事快办,“想让你雄父吃上饭吗?”
嘉虹警惕又渴望地抬起头。
沙曼云说道:“案得以苦呀,撒利息的呀农挖一呀(螳族地方语)……”他说的语速稍微偏快,整个段落超过两百字,接近了一个小作文。
嘉虹刚开始还有耐心听,后来烦躁地觉得敲虫蛋都比这个莫名其妙的东西有意思。他被阿莱席德亚抱在半空中,手里还抱着奶瓶,无奈下只能泄愤地咬奶瓶。
许久,沙曼云问道:“能把我刚刚说的话复述一遍吗?”
嘉虹觉得莫名其妙,他才不想理会这些奇怪又可恶的大人。
沙曼云决定亮出双手的刀,一劳永逸。但阿莱席德亚却了解,这孩子拧巴又倔强,“你能把刚刚那段话复述一遍吗?”阿莱席德亚问道:“雄父身体不好不能离开屋子,但我们都听不懂这些话,所以想要你传达给雄父听好不好。”
“你是不是要把吃的都拿走?”嘉虹问道:“雄父肚子都不叫了。”
“我保证,东西都是给你雄父的。”阿莱席德亚哄着他,说道:“雄父身体也越来越不好了,对不对。我们要是能拿到物资,雄父一定可以好好休息对不对。”
嘉虹有点动摇了。
但他始终记得那些自己不认识的雌虫。那些雌虫可不像是什么好东西,他们比大大还要脏还要臭,而且也不会和卷卷尖尖一样和自己说话。
“你说的是真的吗?”嘉虹抱着奶瓶说道:“都是雄父的?”
“是的。”
“那好吧。”嘉虹无奈地单手抱住奶瓶,用另外一只手揉揉自己的脸蛋,他闭上眼睛,像是一个冷酷无情的复读机器,“案得以苦呀,撒利息的呀农挖一呀(螳族地方语)……”
他像是对着稿子在念。
但对着稿子,一个没有学过的人,不在螳族居住地生活过的人是没有办法发出这么纯正的口音。甚至连沙曼云自己一点翘舌的习惯,都被嘉虹微妙地模仿出来了。
他可以一字不落地把沙曼云的话学下来。
但对于总结,利用自己的意识和理解把别人的内容概括出来,难度就有点大了。
“好了。”嘉虹说道:“吃的呢?”
阿莱席德亚看着对自己伸出手的幼崽,第一次感觉到切切实实地危机感。不知道为何,他从没有和那个真正的雌君见过面,但从他的遗腹子身上却感觉到了那个军雌的身影。
阿莱席德亚把幼崽放在地上,从自己的身上掏出唯一一个营养液,放在了他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