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乐晨道:“你给了他玉,已经是在回应他的请求了。”
“他两次问我血脉的事,而且还不远万里也要来再次确认,我想看看他对此到底有多执着。”薛锐轻声嗤笑,“而且那块玉确实不算什么,给你当零食我都嫌能量不足。”
熊乐晨回忆了一下,评价道:“如果他真的想脱离这个身份,至少要从脱离‘特美办’开始。可上次胡倩问他,他连自己不想要妖族血脉都没承认。这次来找我们,他也不说最重要的理由——他很不坦诚。”
“他是怂,所以不坦诚。”薛锐道,“他想先拔掉血脉,再以此为理由不得不退出‘特美办’。这样‘特美办’就不会怪罪他。”
“啊,那他真的有点……‘绿茶’了。”熊乐晨徐徐道,“他有使得他强大的血脉,但他只想享受血脉带来的好处,不想承担责任和坏处。人类的大脑使得人类生而六感俱灵,但人类又无法理解、无法承担大脑病变后带来的后果。”
薛锐听他说了两遍“人类生而感知”,有点意识到了什么,长臂一伸将他捞近:“很多生物都生而感知,只是人类表达得比较明显罢了。你怎么忽然对这件事这么在意?”
“也不是突然。”熊乐晨思索了一下措辞,如此表达自己的想法,“我有时候会想,既然我能从无意识当中诞生意识,那能不能从无感变为有感?我看了很多这个世界的文学作品,里面的一些……就算是实体吧,也能学会感情这种东西。可我现在还一点动静都没有,我不知道还有没有希望。”
“怎么执着于这个?”薛锐隐隐有所感,但还是道,“你现在不是挺好的,我也很清楚你的情况,不强求你一定如何。”
“但是,总是按照逻辑和学习来回应你,而不是因为自发的感情,甚至连亲密时候的反应,都是我模拟出来的。在长久关系来看,总是不公平。”熊乐晨道,“我在这个世界吞掉了‘蜉蝣’,吞掉了异界空间门那边的灵脉,能量是长了不少,感官方面却毫无松动。我可能就是跨不过那条线,毕竟我原本连生物都不算。”
“你愿意为我想这些,就是在乎我。你愿意去模拟那些内部反应,就为了让我高兴,这也是在乎我。我在你眼里与别人都不一样,就是在乎我。”薛锐知道熊乐晨其实不会有心魔,但他又忍不住解释,“甚至你想变成人,你穿过了这么多世界,也是为了我。我说我清楚你的情况,不是说清楚你没有感情、没有五感,是说我清楚你在乎我,只是你表达在乎的方式不一样。”
“是吗?”熊乐晨道,“你以前说我对你有‘占有欲’,我以为是说我是在占有我预定的身体……”
“你预定我的身体,你管我的情欲干什么?管我高不高兴干什么?管我们之间的感情公不公平干什么?你把我迷得五迷三道的不就行了。”薛锐一边说,一边将他抱起来,往沙发上放,“你想这些,管这些,就是在意我。”
熊乐晨望着他,没说话。
“别说你觉得你不在意我了。你否认这些,就像在否认我的认知。”薛锐俯下身,也望着他,“我知道你对我是如何的,还没达到的那些,我也不在乎。你单是一点,就已经赢过所有人类、所有活物。”
熊乐晨跟着问:“什么?”
“不告诉你。”薛锐咬了一下他的嘴,“你老想这些,害我也心惊胆战的,怕你觉得给不了同等感情就要为了公平而离开我。我也要让你一直猜我的心思。”
“我不会离开你的。”熊乐晨双臂抬起,搂住他的脖子,“我会一直猜你的。”
薛锐一笑。熊乐晨说话总是这么直白,总是能轻易就让他高兴起来。
他俯身压下去,低笑道:“那你就一直猜我吧,不要去猜别人。”
又过一天,卢萍给熊乐晨发信息:【苏莱纳还在失联中,H岛那边让我们协助找人,准备确认他的手机移动痕迹了。】
熊乐晨给薛锐看了这条消息,薛锐道:“真不见了?这些人不是擅长从监控找人吗?”
熊乐晨就回复卢萍:【失联?是不是手机被偷了?不查一下监控吗?】
卢萍:【手机被偷的话,应该会想办法尽快和别人联系,不会像现在这样杳无音讯。我们先看手机信号消失的地方,之后再想办法调监控。】
熊乐晨:【噢。】
卢萍:【他昨天和你们说过什么吗?是什么状态?】
熊乐晨又问薛锐:“说吗?”
薛锐道:“就说他想试试当普通人,问我要了一个东西,戴在身上会抑制他的能力。”
熊乐晨依言回复了。
卢萍:【???????】
一排问号代表着她的疑惑,随后她又发来一条:【当普通人?什么意思?抑制能力的东西是什么?】
熊乐晨依旧在薛锐的指导下回复:【一个玉佩,戴上的人会感觉不到自己异于常人的能力,状态甚至比一般人都虚弱些。脱下后就会逐渐恢复正常。】
卢萍:【他为什么想当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