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他还在半空中时,直至他到了自己跟前,熊乐晨的视线都没挪开半分。就算这男人手里还拿着利剑,就算他刚才一剑就能劈断那骇人的红月,熊乐晨也没露出一点害怕的表情。
男人也看着熊乐晨,一张口,声音清冷,内容却略带暖意:“没事?”
熊乐晨张了张嘴,好像过了两秒,才找回说话的方法:“……没事。”
男人一点头,又要继续说点什么,可刚说了一个“你”,熊乐晨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熊乐晨不想接。
可电话那头的人很坚持,熊乐晨一动不动地伫立,铃声就持续不灭。他和男人就这么对视了一分钟,男人终于道:“接吧。”
熊乐晨这才伸手掏了手机,可即便如此,他的视线也没离开对方。他就这么当着男人的面,接了来自张弛的视频通讯。
“小熊,怎么样了?!刚刚电话怎么都打不通,吓死我了!”张弛明显在开车,但还是抽空看了看屏幕上的青年,“你现在在哪?那玩意儿还在追你吗?你能发定位就发定位,不能发就找地方躲好,我已经叫人想办法定位你的手机……”
“我没事了。”熊乐晨虽然举着手机,却没怎么看屏幕,“红月,也消失了。”
“消失了?怎么消失的?”张弛问到这里,顿了一下,又转而道,“算了,见面再说。你别掉以轻心,还是先躲起来,不要在开阔的地方!旁边有别的群众吗?让他们都躲起来,千万别看热闹!”
熊乐晨没马上回答,只是依旧望着男人,忽而反问张弛:“你之前说过,只要有能看到或者处理异象的人,就要想办法带回‘特美办’,是吗?”
“你怎么忽然说这个?虽然那是句玩笑话,但是意思确实是这个意思……”张弛说着说着,忽然自己悟到了熊乐晨的语意,“有人处理了那个红月?!”
熊乐晨再次点了一下后置镜头。
张弛一瞧,光从面相就能认出这长发男人的不凡之处,立刻道:“小熊留住他,我马上到!”
熊乐晨自然是应了下来,挂断视频后还顺手发了定位。
做完这一切,熊乐晨放下手机,仿佛才想起来似地问面前的男人:“你……能和我一起等一会儿吗?”
男人不答反问:“你叫‘小熊’?”
“有些人这么叫我,但是,我的名字是‘熊乐晨’。”熊乐晨回答他,接着又问他,“你叫什么?”
男人望着他:“我的名字是‘薛锐’,小熊。”
“薛、锐。”熊乐晨讲话的速度本身就不快,念出薛锐名字的时候,仿佛舌尖在唇齿间缓缓碾磨了一会儿,边念边慢慢品味着这两个字。他念完了,才又问了一遍之前的问题:“你能和我一起等一会儿吗?”
薛锐这次的回应很干脆:“可以。”
***
最后来接熊乐晨和薛锐的“特美办”成员,一共五个。
这还是只算上来现场的,另外还有两人在家里做后方协调,随时联系。没办法,先前熊乐晨忽然掉线,还打电话时怎么都“不在服务区”,给张弛吓得不轻,直接把整个“特美办”都吵起来了。
等他们到了现场,两个带熊、薛二人上车并了解情况,三个结队搜查了一番周围。不过这一圈检查,啥也没查出来,之前作妖的那个大屏幕来来去去播的也是原本的广告,不再出现什么红月。众人只得先记下出事的地点和屏幕,等着明天再让相关人事来扫尾今晚的事件。
而在另一头的车上,张弛等人简单确认了一遍熊乐晨和薛锐身上都没伤后,又问了薛锐的名字。然后他们没急着探究薛锐的来历,而是先开始沟通方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直到这时,熊乐晨才终于把今晚遇到红月的起承转合,以及上次在公交车站的类似经历,通通说了一遍。他说得平铺直叙的,没什么语调起伏。但就是这样无聊的简述,也把“特美办”的众人听得心惊肉跳。
“你居然以前就遇到过,怎么一声不吭的啊!”张弛觉得这个小年轻真是不知轻重,忍不住带了点训话的语气,“怪不得你总想看孩子失踪案的视频,是不是觉得和你看到的奇怪视频有关?”
在车上以及线上会议室里的同事们纷纷同样表示谴责。主要熊乐晨不仅是新来的编外,还是个“信息位”,在同事眼中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年轻。他发现异常后,应该做的是赶紧汇报,而不是独自面对,不然真的太危险了!
对此,熊乐晨只是回道:“上次那个红月,很快就消失了。”
“上次是上次,这次是这次。你这次是运气好,有人救了你。万一……你真是后悔都没时间、没地方后悔去!”张弛没好气道,“你上次重伤后脑子还没好全呢,为你自己多想想行不行?说起来,我之前不是早就让你去坐地铁回家了吗,怎么你现在还在这附近?是不是忽然又想不起来怎么搭地铁了?”
熊乐晨还没回答,旁边薛锐忽而开口问道:“你受重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