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灼的手被单手捧着,细小伤口被清凉的药膏覆盖,一阵细痒自手指伤口顺着手臂向上爬,云灼下意识攥拳。
星临捏住他的手指,捏住他的下意识, “别动。”
“不用……”
“用。”
云灼沉默,星临的语气太冷漠了,他从未用这一面和云灼硬碰。
星临轻轻擦掉云灼腹部覆盖的一层草药,将针在火上烤一遍,引完线之后,手指摁在云灼腹部的伤口,抬头看他一眼,“别动,我再说一遍。”
镇痛的药就在包裹里,但星临故意不用。
可云灼的忍痛能力也登峰造极,星临穿针引线缝合血肉,也只看见云灼滑进衣襟的汗水、咬紧的牙关和颤动的眼睫。
山洞中,只有柴火的噼啪声和云灼的呼吸声。
缝合伤口之后,又是一段洁白的绷带覆上,星临给云灼敷上镇痛的草药,又在他的腹部伤口绑了个大蝴蝶结,用膝盖撑着脑袋,开始收拾散落满地的伤药绷带。
“这么生气?” 云灼整理衣服,呼吸暴露了一些疼痛的气息。
“你在乎这个?”星临闷闷道。
云灼道:“坐以待毙下去,大家都会是同样下场,只是时间问题。不如殊死一搏。”
“死在这样的战场上,你就得偿所愿了,是吗?”星临抬眼直视着云灼,“最后做成一次自己想成为的人,这就是你给自己安排的人生结局,对吗?”
云灼看着星临,没有说话。
星临也看着云灼。
他的漠然本是佯作,此刻在云灼擅长的沉默中,却悄悄变质了,一阵真切的愤怒在他体内激荡。
“那我呢?”
像是能源冲击的后遗,星临眼眶隐隐泛红。
我这样珍视的东西,你就这么轻易地舍弃。我们走到这里,需要经历多少痛苦,我用尽了巧合,才这样重新站在你面前,你就这样不屑一顾。
别离开我。他想说。别丢下我。
但他只是红着眼眶咬着牙,语气不善道:“云灼,在我眼里,敢去死没什么了不起的,放弃是最容易不过的事。别让我看不起你。”
云灼似乎是笑了一下,转瞬即逝,也带着点一闪而过的不屑。
星临的话落在地上没人接,云灼依然不说话,而是偏移开了目光,火光在他漆黑的眸子里跃动,他的情绪又复杂成星临读不透的谜题,幽蓝色的情绪指标漂浮在他身侧,数值全部模棱两可成捉摸不清的心思。
星临越读越心烦,索性关闭了支配者的情绪指标读取面板。
他开始反思自己刚才激云灼那番话是不是说错了,因而适得其反让情况变得更糟。
他想讲讨巧的话缓和场面,可那不屑的笑意在他脑内反复重现,他的一根神经被激得凸凸直跳。
星临从未想过,自己也被气到口不择言的一天。
“在乎你的人,赶来这里,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你是能预测到的吧?”星临道,“云阁主您加入这正义一战,日沉阁的诸位哪有置身事外的道理?你看不见他们日夜兼程的透支,却把自己的生命,随便交由那些不在乎你生死的人指挥,你是不是……有病?”
云灼默默地看着星临。
星临讨厌死了云灼这种面对矛盾一言不发的死德行。仿佛他可以自我消化一切负面情绪,从没必要说与他听。
他想过无数次如何改变云灼的向死意志:凭借他对自己的在意来引发他愧疚,或者用他对日沉阁大家的责任心来引发他的求生欲望,用冷漠激他,用恼怒刺他,全部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