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辇道增七 西鹿丸 2633 字 2024-10-10

有深不可测的东西在往上涌,没过他们的头顶,无孔不入,星临渐渐窒息,云灼却只觉星临的声音很遥远。

云灼的各项情绪指标都在危险边缘。星临说不清此刻的灯火和云灼的眼底哪个更晦暗,烛焰跳动,黑暗游弋,光影交织中快要混淆了他们身上的黑白颜色。

“别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星临看着云灼的眼睛,“答应我。”

他另一只手伸到身侧,在高修明喉头上狠狠一捏。

只听一声呕吐声炸起,惊天动地的难听,那串银蝶手链在喉道里吞咽一半,被猛烈排异出来,落在地上,清脆一声,带着黏液的拉丝。

云灼的目光从星临面上缓慢移开,看那抓着他的手,手背上的狭窄伤口又因猛然间的用力崩宽了些许,终是闭了闭眼,那厌恶的寒意在眉头始终未散。

片刻后,云灼睁开眼,“走吧。”

高修明呼吸间带血,脑袋垂丧着汲取生的空气,星临跟在云灼身后离开时看了高修明一眼。

天冬惴惴不安的一颗心终是能放下一半,与云灼一起离开时有在加快脚步,星临缀在最后面,要做关门者将这间石室关成一间并无异样的牢房。

高修明被绑缚在那一圈昏黄光晕中,听着三人本就几不可闻的脚步声完全消失,抬脸时满是认命般的颓败。

此时,一道暗影倏地划过,悄无声息地滑进那圈光晕中。

一闪即逝的昏芒,掠过高修明的脖颈,角度精湛,力度准确,他还没来得及发出一声闷哼就垂下了脑袋,永远垂进死亡中去,血液泼溅湿了他整个前襟。

暗影回旋着划至石室门口。星临收回流星镖,指间几缕新的热血。

他毫不在意,动作流畅地将石室门关紧锁好后,看向远处云灼的背影,那刀客装扮被云灼穿得一派利落挺阔。

云灼竟将黑衣穿得这样好。

星临跟上去,总觉得不该是这样。

第108章 飞沫

星临指间鲜血尚有余温,如同一条化掉一半的蛇在皮肤上缓慢滑行,粘稠的痒。空气沉滞的禁锢之地,星临只差两步追上云灼与天冬,他难以忍受地甩了甩手,千万分之一的高修明被他嫌恶地甩在地上。

血滴砸地的那一瞬,一阵破风声传来,嗖地一声,一声告密的耳语一般,轻微得很隐秘。

云灼在前方微微一错身,星临在下一刻向一侧歪了一下脑袋。

那阵破风声擦着星临的耳侧划过,一阵灼热痛感转瞬即逝。

回过头去,只见一根赤红的细针刺在脏污墙壁上轻颤,璀璨一亮,眨眼间燃烧殆尽。

天冬看向不远处空无一人的拐角,压低声音道:“他们来了。”

狭窄的走道里话音也成了昏暗本身,尾音消散的那一刻有脚步声由远及近地踟蹰而来,带着不确定的搜寻意味,想要再见已死的主人。

天冬的两侧,星临与云灼单手戴上不属于他们的假面,交错着一身黑白颜色,各自后退一步,一左一右地贴进石室门口的墙壁凹陷处。

天冬在原地站定。

烛火从发顶淋了她一身,不均匀的光影中,她是一副形单影只的假象。

无悔赌坊的地牢构造简单,没有任何分岔路,一条走道弯折到底,侍卫与打手搜索地很拥挤,剑鞘和刀柄在转身时相撞,乒乒乓乓地裹挟着彼此向前涌,嘈杂地一起转过拐角。

最前方的侍卫转过弯时,只见走廊里一道孱弱身影立在中间。

他怔愣在这短暂一刻,因为他看见她伸手向他,十步开外的距离,细瘦手腕翻转出一个缓慢娴熟的弧度,掌心向上时再虚地一握拳,像是在凭空抓取肉眼不可见的另一个他。

中指搭上拇指时破坏了虚握的拳形,切换成一个清脆的响指。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