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辇道增七 西鹿丸 2529 字 2024-10-10

星临此刻躯体反应快于大脑,飞快蹲身下去接住了那柄银光,刀刃短小,一瞬之间竟是握进了掌心,下坠的趋势被掌心骤起的锐痛取代。

手指围圈的狭小阴影里,掌心已经见了血,湛蓝色的,一行虫蚁咬噬的麻痒感缓慢下滑。

霎时间,星临陡地感觉身上无数道窥伺目光重若千斤。

僵硬着,维持着半空不空的拳。力度收紧,则刀刃切入皮肤,湛蓝渗出指缝,力度放松,银质小刀将掉落在地,当啷一声,寒光上沾着湛蓝,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中。

他这才想起婆婆的下肢全是木制,银刀划伤不是一道不痛不痒的浅浅刻痕,落下几碎木屑罢了。

关心则乱,自毁阵脚。

婆婆见刀落进他掌中,眉间一皱,又在不停说话,开始口齿不清,咬字发音的线索全部无关紧要,却要人耐心蹚在涎水中捞。

星临看着,疼痛激起烦躁,发现下意识抢救毫无意义,又几分懊恼,不想再假装若无其事,他把自己的衣角从婆婆手中一下子扯出来,冷冷道:“别在这种时候。”

听他语气,流萤与天冬同一时刻眸光凝住。

“你……怎么了?”流萤见他神情紧张,举止不同寻常的急躁。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星临一颗心提在喉咙中灼烧,“我要找到云灼。”

“在那边,”天冬指向他的身后,“与陆城主坐在一起,这小刀——”

“没事,我拿着就好。”他另一只手掌覆上自己的指节,裹住欲滴的蓝血。

星临回过头,即使不用机体功能,他也一眼就看见了云灼。

高朋满座的人影缝隙中,白衣人清冷超拔,不合群的神貌,三千座上客中一眼就能挑拣正确。

他正右手成拳抵在唇上,轻轻咳嗽了一声,年少的病气在他身上复生须臾,执起骨瓷茶盏,以冰雪中一口热茶去填那声咳嗽。星临能感觉出他些许不虞,或许是号角吹得太响。

云灼茶盏未搁,看清来人时,以目光询问星临。

“我来是有事想跟你说,”星临越过陆愈希,落座时开门见山,一把覆在云灼腕际,“非常急。”

他发觉云灼身上的惊人高热仍在持续。毒素还在他体内流转。

“云灼,你先回答我一个疑惑,”星临强自稳住心神,积压下系统像在紊乱,“六年前,烈虹发生的那一年,云归谷的霜晶花结果了吗?”

谈及的是云归的机要。

云灼看了一眼陆愈希,“我踏入谷中时,全谷的霜晶花已经尽数枯萎,那一年究竟是否结果,恐怕无人知晓。”

星临倏地攥紧他的衣袖,“不是无人知晓,有一个人肯定知道,叶述安他——”

“轰隆轰隆——”

突如其来的巨响。

地面在震动,荡平山顶所有的喧嚣,鼓面缄默,争吵平息,也盖过了星临的声音。

冰柱上的鹿头狼首随震颤而动,茂密绒毛如同因呼吸而翕动,一颗颗头颅宛若在挣扎着死而复生一般。

众人惊异中,云灼只看着星临,却只见他神色惶急地唇齿张合,却字字哑声。

星临内心火急火燎,已经烦躁到了极致,终是暂为放弃,他猛地转头,向声源处望去。

只见那灰冷祭坛的中央处,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浑圆黑洞,远远望过去,只一片幽黑,深不见底,那不间断的巨响就是从那洞中传来的。

无限拉长的轰隆中,天地静止,所有人主动或被迫地,都望向那一处。

那巨大声响愈来愈近,脚下地面颤抖得厉害,积雪不堪其扰地滑下时,那声响终于戛然而止。

那黑洞中升起一个五米高的冰晶圆台,上面赫然一个同样材质的剔透牢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