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辇道增七 西鹿丸 2371 字 2024-10-10

仅从云灼的侧颜,除了发现他一觉醒来更倦恹的神情,星临堪不破他的其他情绪。

最后还是闻折竹开口打破了沉默,“小子,喝酒吗?”

闻折竹邀云灼喝酒的地方就在日沉阁一楼大堂,星临下楼时便发觉,日沉阁院落里原本散布的木傀儡都不见了,四处散落的器具画笔也不知去向,就连总是洗砚池也被擦得干干净净,院落一下子显得很空荡。

云灼走得慢,像是在用步伐丈量着什么,星临也不太适应,总感觉一个人在这里存在过的痕迹也被扫除了。

身后的闻折竹像是看出了他的疑惑,道:“东西都被我收拾进库房了,以后用得到的时候再拿吧。”

不知是不是星临的错觉,觉得他眼角皱纹深了许多,明明才这么短的时间间隔。

一楼的大堂里,早已有人在等。

天冬手里摸着只黑猫,她身边,流萤靠着婆婆坐着,西落的阳光斜打进窗棂,星临与云灼踏进大堂,日沉阁所有人都在这里。

星临感觉氛围怪异,他去看云灼,却发现云灼状若寻常,心跳也不急不缓,生理指标沉寂,不给星临任何一丝窥探的缝隙。

“这是要做什么?”星临好奇地开口。

闻折竹又搬了几坛酒进来,“方才不是说了嘛!喝酒啊。我五年前酿得美酒,今日启坛,刚从树下挖出来,瞧瞧,还沾着泥呢!不开怀畅饮一番怎么行!”

闻折竹很会酿酒,五年前他在日沉阁庭院里埋下一批十年启封的酒,今日却提前将它们尽数启坛。

大堂内一阵无言沉寂,黑猫从天冬的膝上跳了下来。

天冬如梦初醒般笑起来,“闻叔酿的美酒最是醇厚芳香,我等了许久,终于可以再尝上一口。”

“一口怎么够!”

闻折竹大笑,他站在门外,银白的发色被迟暮的夕阳浸透。

一坛酒从门口处飞掷而来,云灼伸手,稳稳接住。

云灼一手揭开红布封,“这一次,闻叔连酒杯都不准备了吗?”

闻折竹其实准备了酒杯,一套光润柔和的羊脂白玉杯,本是六只,好事成双的吉利寓意。

流萤与天冬,云灼与星临,闻折竹落座后,五人各倾一杯酒。

偌大日沉阁,其实只这么几个活人。

只是以前有众多木傀儡,惟妙惟肖似真人,在楼阁里来回走动,只远远看上去显得热热闹闹。

日沉阁那些耸人听闻的传言,得益于无人敢靠近这毗邻寻沧王宫的恶名昭彰之地,也得益于日沉阁接悬赏只挑贵的接,越贵越困难,越困难越不是常人之力可做,出色完成世人望而却步之事,成就了一桩桩惊悚传闻。

星临坐在流言之地,看着流言中的几位主角。

云灼看上去一如往常,执杯与斟酒,优雅与风度,言谈间是星临不曾知晓的日沉阁琐事。其实云灼不算寡言,但他话说得再多,还是会让人感觉淡漠。

而此时白昼将死的日暮里,他擒着漫不经心的笑意,话语不停。

闻折竹喝这未酿到时候的酒,却像是很快意,被云灼的话几次逗笑,他也开口道:“我记得我刚来这里,那时小天冬还总不敢一个人睡,半夜总要扯着别人才能睡着。”

天冬不满道:“闻叔又要拿我开刀。”

“哪里哪里,那是从前,现在你也长大啦,已经不怕了,”闻折竹向着流萤一举杯,“也有人会陪着你。”

流萤笑着,从善如流地将手中一杯酒饮尽。

“倒是你,”闻折竹给云灼倒了一杯,“我当年遇到你什么样子,你现在还是什么样,真是一点没变。”

云灼看着那一线倾流而下的酒液,将这一杯喝得郑重,“闻叔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