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灼的情绪指标在他视野中暴涨,他心里更是不愿意,云灼又凭什么这么生气?他杀人他要管,他亲人他也要管吗?
星临松开苏音的手臂又重新环紧,甚至更用力了些。
意识流动只短暂一瞬,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苏音只觉这拥着她的躯体好像僵了一下,随即一切继续,灯火映照里,少年脸孔渐渐靠近,好看到无情。
他一条腿踩上桌下横杆,将她托得能与他平视,她感到一只手扣上后脑,他的视线与力度都温柔得似是而非,力度拥在她身上,视线却落在门边那位白衣人身上。
她小声道:“那人眼神好可怕。”
“公子来得真是时候,”那少年没有回她,他嗓音一半是气息,麻痒地爬过她耳侧,“再等等我。”
每一个字都压得低,云灼却好像听清了,他似乎轻笑了一声,暧昧的光影中,声音也变得朦胧。
随即,他抱臂,轻轻倚在门框上,以动作表示他在等待,那动作有着一切尽在掌控之中的姿态,冷静得让星临恼火。
星临到底是在跟谁赌气?
纲常伦理与他无关,道德原则一概没有,可此刻,他非得向自己和云灼证明什么似的。
他看着云灼,模拟着云灼曾经扣住他的手势与力度,带着操控整个局面的情调,就那么吻了下去。
苏音背对着门,鬓发遮住了星临大半张脸,遮不住两人交锋的视线。
云灼眯了眯眼。
他看见星临一闪即逝的舌尖艳红,暧昧灯火中毒蛇吐信,他拟着充满戾气的攻城略地,将以假乱真的深情渗入交缠的目光中,悉数赠还给云灼。
他知道他是故意的。
气氛变得很微妙。
星临的手自苏音的腰际向着背部游走,顺着脊骨一路到后颈,拿捏住,像是俘获一只新鲜猎物。
复制,依然是云灼曾经的动作轨迹。
这是在复刻云归花田的那一吻。云灼记得和星临一样清晰,他的手掩在宽袖中,指尖轻轻摩挲了几下。
在那微冷的雾气中,他只要稍微得寸进尺,星临便受不了地颤抖,战栗着想要后缩,想要逃走。星临害怕的样子真的很有意思。
表面循规蹈矩,说着有礼的措辞,其实都是假的,无法无天的亡命之徒才是星临的真实写照。
当这种人开始发抖。
云灼的手指半拢,像是拿捏住了虚空中一段发抖的、纹着奇怪印记的脖颈,那段脖颈冰冷而细腻,触感融入血液之后经久不褪。
可惜,自那之后,星临就开始偏爱于高领款的衣装。
现在便是,纯黑衣领覆着半段纤秀的脖颈,黑白分明的对比,拒绝一切不动声色的窥探。
可他的视线还在缠绕着他,他看见他微侧过头,换个角度加深了吻,他的下眼睑有些红,眼睫低垂而略显倦恹,平日掩藏得很好的邪气冒出了一点尖头,通晓风月的女子在他怀中脸红心跳。
烛火通明,将光给了星临,映得他侧颊如暖玉,让火殃及堂中酒客,目睹一吻而已,却令人屏息,连着人嗓子内的水分一起吮走。
氛围太煽情,头顶溅落的烛光都像是能融掉骨头。
星临微乱的呼吸声轻浅,云灼却觉得震耳欲聋,他反应过来时,抱臂的手掌已经出了一层薄汗,手指陷入衣褶中去。
“多谢姐姐款待。”
话虽是对着妓女说的,一吻完毕,星临的眼睛却仍看着他,他轻佻一笑里真的带有谢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