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确定是这个方向吗?”
另一道声音,自地面上隐约响起,听起来有些冷淡,与惯常天塌了也波澜不惊的模样契合。
星临心里一阵绝望。
“不确定……他们跑得太快了,我也只是感到剑约莫在这个方位。”叶述安被云灼一问,像是陷入犹疑。
“星临——”
他又唤喊了一声。
星临在坑底,一声也不应。
修复未完成。他的蓝血还没蒸发殆尽,机械骨架还暴露在外,冷白的金属与残缺的皮肤表层,比这满坑白骨还要令人匪夷所思。
他在疼痛中沉默,恨不得立刻死成骷髅堆里的正式成员。
第75章 练习
叶述安的呼喊声传到坑底,在尸骨上飘荡几个来回便消失。
这千人坟坑的坑底,被黑暗与死寂长时间占地为王,上千人躺在这里,永远等不到一声为自己而发的呼唤,星临此刻拥有,他却不愿回应。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切都已经来得太快。他甚至没有任何防备。
他该是一个匿在暗处的异类。
他习惯于在阴影中游走,在别人注意不到的地方,游戏人类社会的同时,也掩藏好自己的非人身份。
就像鬼魂惧怕阳光一样,异类厌恶太多的注视。
可收容司的炸毁,一次震彻全城的巨响,化作一只无形的大手,将他一把从阴影中拽到明面上,接受着无数道目光的浇洗,太多人在审视他,评判他,将他为数不多的为人所知的事迹广为谈论。他无法再做游离者,他已经像云灼与叶述安一样,被迫成为无数条唇舌上滚动的一员。
这就已经让星临非常不适了。
如果现在又这么一副模样被云灼看到,是什么样的谎言都掩盖不过去的,没有任何一种说辞能粉饰他的金属骨架。
千万不要千万不要千万不要,快走快走。星临心里无声念叨,往白骨堆里又钻了钻。
“锦囊和剑都被夺走了?”云灼的声音传来。
“都夺走了,”叶述安听起来大概是有些窘迫,“那锦囊……”
云灼道:“我知道。”
星临缩在坑底,想着锦囊里的东西已经被斗篷人挫骨扬灰,锦囊上绣的虫图案寓意为何,他还没来得及仔细琢磨,便随着斗篷人的不知所踪而寻不到答案。
可锦囊内的东西,他或许还可以一探究竟。
想着,星临转动自己仍有余痛的胳膊,摸向自己的腰际,在腰带上拍了半天,却发现本该存有物体的腰带中空无一物。
他的心蓦地一空。
叶述安的反应对那锦囊的反应着实太不寻常。那锦囊经由他手时,囊口已经松动,足够他在极短的时间内从中窃取。那粒粒分明的坚硬触感,他不动声色夹出两粒,硌痛了自己的指间皮肤。
可惜接下来一切事情都发生得措手不及。他还没有进行成分分析,甚至没有看清,那窃取来的秘密究竟是什么样子,便只来得及将那两粒赃物放入腰带中。斗篷人的突然出现,锦囊落入敌手,无止境的追击终结于肩胛骨的一记穿刺。
星临本想着,就算斗篷人将锦囊内的东西扬入夜色,他也该能凭腰带中的两粒得到囊内物体的信息。
可他现在的腰带处,被蓝血濡湿,空无一物。
一定是丢在路上了。星临蹙起眉来,在坑底躺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