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今夜,让星临窥探到云灼的一丝内里,这打消了他此前束手束脚的一股疑虑。
云灼再怎样复杂,也是一个人类。
而人类,千千万万个都是同样辗转一生,又有哪个能拒绝快乐和爱呢?
想到这里,星临面上不可自遏地露出几丝浅淡的笑意,夜色凉如水,映不亮他的眼底,更映不亮他暗藏的不怀好意。
一阵夜风抚过,轻佻地将他衣衫上红纱扬起,蹭过星临冰凉的指尖,他想起自己在偃人集市的暗巷中,被云灼拥住时的场景,那时云灼手臂环着他的肩,指尖隔着薄薄一层衣料,抵住他的肩胛骨——
那时锣鼓喧天的心跳声与攀升的激素指数,就已经初露端倪。是他的可趁之机。
自杏雨村醒来,便是星临单方面追逐着云灼。他在千万条数据分析中计量着如何黏着,怎么操控。
但很快星临就发现并非如此,起初云灼便轻易允许他加入日沉阁,不仅仅是想要多出一人去拯救日沉阁捉襟见肘的花销,更多的是他更深层的考量。
如果幸运值是一种普泛的概率,那么它在机器人身上同样适用,比如这样的时刻。
“星临。”
云灼忽然叫了他的名字,星临回过神,看到了云灼分外认真的神情。
“我有一个委托,想交予你。”
夜渐深,辇道增七的双星光芒愈发明亮,云三公子的身份与日沉阁往事依旧在两人心头缭绕不去,对视的人各自心怀鬼胎,相触的视线里,弥散着虚假的平和。
星临:“公子请讲。”
云灼:“此次悬赏任务结束后,跟我回一趟云归谷。 ”
星临:“关于云归谷的委托?”
云灼:“是。”
星临:“委托人是?”
云灼:“我。”
星临:“……”
云灼移开视线,“情况复杂,三言两语解释不清,现在也不是详说这个的时候,到了云归谷之后,一切疑惑我都说与你听,只是不知你是否愿意?”
星临毫不犹豫,“可以。”
回答速度在意料之外,云灼有些意外,“这便答应了?”
“当然。”星临挑眉,理所当然也心甘情愿,“公子所托之事,我有什么不答应的理由呢。”
当然可以。
这有什么不行。
云灼既是星临系统名义上的支配者,又是他不可或缺的移动电源。
他对云灼有所图谋,便帮云灼做事,要的是人类惯常报以的感恩,最好感激涕零到一辈子都离不开他,有所亏欠是最好的联结。
星临正想着,忽地察觉身后隐隐传来一阵微弱的痛呼声。
危正卿躺在草地上,身躯来回扭动了两下,眉头紧紧皱着,眼珠在眼皮下来回转动,像是一幅即将清醒过来的模样。
脖颈的酸麻感与面部的剧痛同时攫住了他,他四肢绵软,意识昏沉中听到有人在交谈。
有虫鸣声近在耳畔,凉风催着他清醒。
他挣扎着缓缓睁开眼睛,一张距离极尽的面庞撞入他的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