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辇道增七 西鹿丸 2511 字 2024-10-10

偃商挥刀毫不犹豫,刀锋却因他本身疏于功夫而发生偏斜,力气也不足,只在脊背上划出一道歪斜的血痕,未能成功划开背部皮肤。

“再来!”一人举杯为勇士打气。

“再来!再来!”

偃商看向危恒,城主居高临下地觑着他,扬起一侧剑眉,“再来。”

偃商受到了极大的鼓舞,俯身将那栖鸿人本已破口的布衣撕开来,嶙峋脊骨凹凸,清晰可见。

他抡圆膀子,紧紧盯着那蜿蜒一根的脊骨,心中预演着方向,想着一定要来个漂亮的血肉横飞!

他大吼一声,全身乱七八糟的气力不由分说地注入这一刀中,竟让他挥出了破竹之势。

“叮!”

偃商只觉眼前一道银光闪过,刀刃被一阵外力猛然击开,方向比第一刀偏移更多,可他此时全身气力完全刹不住,狠狠地砍进栖鸿人身侧的楠木台面里。

远处地上,一只银质酒杯刮擦着地面,银陀螺似的高速旋转着,承载着无数道目光。

在其他人还在盯着那只酒杯时,危恒追寻着银光闪出的方向,视线落在人群中的一个身影上——那人一身杏色短打,衣着款式与残沙城偃师极为类似,远远望过去,乍一看并不起眼,可惜一双眼睛颜色各异,其中一只是灿若琉璃的湛蓝,细看之下,实在是不同寻常。

危恒盯着那道身影,扬声道:“这明鬼宴人实在太多,没看见这群铜臭满身的商人里,竟还有日沉阁的贵客,有失远迎。”

“日沉阁?”众人议论纷纷,三个字犹如一枚流火弹投入席间,一时间又吵闹了起来。

那人垂在身侧的手用力攥了两下,自然展开时,起身从安全的人群里走了出来——他站定在楠木高台前,抬眼望向主位的危恒——面容暴露无遗,供人打量揣测。

危恒颔首,看着台前的单薄身形,“偃师扶木。久仰大名,不知阁下不远千里来我残沙,有何贵干?”

扶木开口的声音还藏着深层的颤抖,“没有贵干。悬赏任务,与危城主无关。”

“日沉阁行事,我确实管不着。”危恒笑,“可你出手阻碍我残沙内部事宜,不合情理吧?”

确实不合情理,日沉阁立场中立,向来只拿钱办事,从不参与到各个势力的恩怨纠葛当中,扶木方才的情急之举,无异于惹祸上身。

扶木咬紧后槽牙,片刻后松开牙关,再次对上危恒的冷冷目光,开口:“这个人我要带走。”

危恒道:“什么?”

扶木道:“危城主,这个栖鸿人,请让我带走。”

危恒冷笑一声,“你做什么梦呢?你以为你现在是在哪。”

扶木神色紧绷地后退几步,他身后,那行刑失败的偃商还在与那深陷于楠木中的刀锋较劲,扶木转身跃上高台,一脚将那偃商踹下去,伸手便要去架起那昏迷不醒的栖鸿人。

“世人皆道,日沉阁消息灵通,擅长审时度势而行事,现在看来也不见得。”危恒起身,闲庭信步般步下主位,“这明鬼宴随行侍卫众多,窗外院内又布满巡逻傀儡,阁下这是有多大能耐,能单枪匹马闯出去,更不用提肩上还扛着一个人。”

危恒越来越近,眉宇间寒意凝聚。

高台被阵阵刀剑出鞘声围困。

扶木架起那人,转过身迈向门口,“谁告诉你我是一个人了?”

扶木胸腔里的虚浮颤抖全部消失了,这句话他咬得用力,带着点耍狠的意味,一字不落地入云灼的耳中。

扶木这般有底气,不是因为相信自己,而是因为相信云灼。

多少次看似云淡风轻的力挽狂澜,让扶木对云灼有一种不切实际的夸耀与期盼,仿佛云灼无所不能,只要有他的险境,就算与死亡仅仅相隔一线,最后也都能化险为夷。过程中的凶险都搁置不提。

可是,总有扶木不知道的秘密。

云灼缄口不言,从不提及,所有人便以为自己所看到的日沉阁主,便是真正的云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