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刚离开,一团巨大的艳红光辉就炸亮了他刚刚落脚之处,随即千万微小火苗在那处二次炸开,屋檐一角上的琉璃瓦霎时间四飞而散,化成风中一阵耀眼的亮粉。
这人确实是想杀了他。
不仅是想杀,还想立地为他举行一场盛大的火化仪式。
他非逃不可。
“站住!”
随着那女子的怒喝声传到他耳中,甫一落地,灼痛再次不依不饶地纠缠上他,他低头一看,万千鲜红丝线罗网一般缚上他的小臂。
那根本不是丝线,而是那灼烈红焰凝成的极细火线,正常人触碰这滚烫火线,必定会痛到直接晕厥过去。
星临不一样,他的疼痛阈值被他的前支配者人为调低,对常人来说只是轻微程度的疼痛,如纸张割伤手指,对他来说,是百倍的痛感,与尖刀抠挖脑髓的惨绝无异,可他偏偏无法采用晕厥来逃避这番痛苦。
更不用提现下鲜红火线攀附,衣物焦糊,他被尖锐的疼痛狠狠攫住,眼前阵阵发黑,剧烈疼痛激起一连串怒意。
他猛地回过头,望向那红衣女子,惯常无害的一张脸流露出几分凶狠。
他手指颤抖地蜷起,恶念陡生。
这一刻,他不想管这女子到底误会了什么,也不想顾及是否能洗脱自己的嫌疑。面对这位将痛苦作为见面礼慷慨赠予他的陌生人,他此刻只想杀了她。
胡思乱想间,更多的红线尖刺般飞速袭来,他缩小的瞳孔中,倒映出万千点璀璨亮光。
红线即将刺入他皮肤的瞬间,深蓝暗光流转过他眼底的刹那——
——一道白虹般的亮光如流星直坠,与那密集红线迎头相撞,爆发出耀眼的亮,随即两道颜色各异的光芒霎时间同时溃散在空气中,在星临的视野中留下一大片光翳。
白衣人落在庭院内,恰好被那片永昼般的光翳包裹住,折扇刷然展开,伴随一道熟悉的声音,“躲远点。”
那边,鲜红丝线漂浮回那女子的两袖之间,映亮了她的冷冷目光,她嗤笑一声,“日沉阁吗,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第17章 谬误
聚敛的杀意陡然落回胸腔,惯常的伪装去而复返,星临很听话,放出炸出的尖刺仿佛只是错觉。
院内多出一位不速之客,白虹般的电光,残影闪烁碎金,世间只此一位被烈虹赋予这生杀予夺之厚礼的厄运者,红衣人当然知道来者是谁。
日沉阁都来了,事态比她想象的严峻,她讽笑的模样几乎可以说是恨了,“我还以为,只是一条走狗赶着送死,原来云灼云公子大半夜的也要为财奔走。”
话音未落,她袖间漂浮着的红丝光芒大盛,天罗地网般向着云灼和星临飞速袭来。
“话不能乱讲,这次一个铜板也没得赚。”
云灼漫不经心地陈述事实,手中折扇翻转,迎着那灼热红光凌空掷出,那飞旋着的扇刃顶端附着一层淡黄色的光芒,偶有泛白的电光滋滋作响,触及鲜红罗网,光刃一般将那铺天盖地的红撕裂出一道缝隙。
云灼一把捉住星临的胳膊,轻轻一带,两人从缝隙中闪身而出。
两人在那红网外甫一站定,云灼抬手,接住从后方飞袭而来的折扇。
星临在云灼的身后,只能看见白衣纷飞缭乱的背影,心中想着,他在今晚踏出日沉阁时,忽然明白在自己在杏雨村的杀人行径是怎么暴露的了,因此留心开启过能源探测,如他所猜测的那样,嘀嘀声在他脑海里畅快歌唱。云灼又在跟踪他。
机器人才不在同一个地方摔倒两次。
云灼必然是不信任他,再者,谁知道这位日沉阁主是不是有什么不可与外人言的跟踪怪癖,披着一层翩翩佳公子的人皮,背地里竟是个人形监视器。
几次呼吸间,思考也没有奔逸多远,他只觉面前光芒乍现,灼人烫意不依不饶地再次袭来。
云灼这次飞掠上前,打散光辉后以更快的速度欺近那红衣人,星临借机寻到假山石头掩蔽自己,开始看魔法对战魔法。
红衣人显然天赋秉异,对烈虹赋予她的独特能力操控自如,飘浮的灼红细线攻向云灼,誓要将他扎成筛子。却只是佯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