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冰冷的神座上,不染凡尘的神第一次尝到了情与欲的滋味。
南离咬着他的耳垂,湿热的呼吸打在他的耳畔:“放心,以后我会教你的。”
几万年后,长夜太子捧起了那只血泊中的狼崽。然后,在幼狼身上学会了爱。
他注定与他相遇,也注定与他分离。
“啊……”幽荧惊叫一声,视线落在自己白皙的小腹,“这是、什么,好胀……”
南离拉过他的手,放在神灵的小腹上。他声音低缓:“不要怕……它会将我们锁在一起,不会痛的。”
神灵喘着:“什么……进来了……”
随着阳气交融,笼罩在幽荧脸庞上那层朦胧的雾气渐渐褪去,显出了南离朝思暮想的容貌。那过程很难耐,南离便将自己的尾巴塞进幽荧怀里,任他抚摸。
怀里的上神颤抖了一会,忽然说:“你说要教我‘爱’,可我该如何找到你……”
南离温柔地吻了吻他的墨发,将一样锋利又坚硬的物件塞入了他的手中。
是一枚小小的乳齿。
那是幼狼第一次换牙脱落的犬齿,逄风这些年一直贴身藏着,正是因为它,他化作伥鬼也能独自行动。而暴怒的南离囚了逄风时,曾亲手夺去了这枚乳齿。
镜中时空穿梭,寻常物件皆带不来,唯有这枚乳齿是南离自身脱落,随他一起被带入。
乳齿被打磨成一枚小小的骨珠,坠着绿松石的隔珠,骨珠形如水滴,触手温润。
幽荧将它攥在掌心。
他回过眸,望向南离:“你不能陪着我么?你不是要教我‘爱’……”
南离很轻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我不属于这里,以后你会遇见我的。”
他要走了,镜子的光芒闪烁,已经在提醒他不能久留。但南离最后还要做一件事。
他对幽荧说:“可以裁一段月华么?”
幽荧伸出手去,折下了一段颤动的月光递给南离。南离以灵力为剪,将月绢裁成一件羽衣的模样,为幽荧披上。
幽荧问:“为什么要披衣,是我凝聚的神躯不够完美么?”
“不是的,”南离认真说,“但你的躯体只能给最信赖与亲近的人看。”
幽荧披上羽衣,将自己裹得紧了些。分明是飘逸的羽衣,却被他当成了被褥。
阳气涌入体内,他的神魂此时已经完整了,无边困意涌来,幽荧在神座上闭上了眼。南离俯下身,慎之又慎地亲吻了他的唇。
三日之后,幽荧上神凝聚神魂仙躯,于望舒宫降世。仙史有载,幽荧身披羽衣,姿容无双。上神方步出仙宫,便有千妖万兽来贺,臣服于其足下。天道降旨,敕封其为妖神。
又三年,天道诏幽荧前去,言:“如今妖族方兴,妖谱初立,余观凡间鸟兽鱼虫之妖甚多,却始终觉得缺一兽类,不知妖神可否创造一兽,填补妖谱空缺?”
幽荧忽然回忆起那个在望舒宫紧紧拥着自己的男人,那个胸膛与神魂皆是滚烫的、要教给他“爱”的男人。
那个男人,有两条毛茸茸的尾巴。
他说:“我欲创一兽类,其对仇敌凶狠,对同族友爱,对配偶忠贞。我将名之为€€€€‘狼’。”
冰屑簌簌而落,幽荧以指为刀,在掌心以玄冰雕出一头双尾的小狼。
可雕出小狼的那一刻,忽有一滴滚烫的泪水从妖神眼中坠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