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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脆的声响,骨灰落入陶罐。林皇后病得太重了,连骨头都有些发黑。南离的火焰控制得很好,并没有毁掉林皇后的骨。
逄风抱起陶罐,将脸贴在冰冷的陶瓷上。
他的脆弱极少外露,少有的几次都被南离所窥见。上一次,是因为自己快死了,血弄脏了南离的皮毛。
他没有想着自己的血已经流干了,那时的长夜太子在想,他不能陪着小狗了,他不能再保护他的小狗了。
逄风这一闪而没的脆弱与无措极惹人生怜,南离心痛又怜惜,紧紧抱住了他。
逄风沉默了好久,才将脸从骨灰罐上挪开,南离在他的脸上看到了泪痕。
他怎么可能没有心?
逄风:“南离,我们送母亲回家。”
他没有再叫母后。
地宫的大门在身后关闭了,石兽张开了巨口,送他们出去。浮玉山正被睢河环绕,风水先生说那是龙得水,特地引了睢水而来。
她的骨灰洒入河流,随水飘荡。
这条河的尽头,是林泠的故乡,也是逄风外祖父母曾生活的地方,是她在梦中才能回去的地方。
睢河上有船,有渔人,渔人撑着竹排,口中哼唱着船歌。黝黑的壮实小伙子在悄悄打量着河畔的浣衣女。浣衣女察觉到那目光,对他抿嘴笑,他的脸便红透了。
河的更远处有商船在水波中航行,舵手吹着悠扬的哨子。
她到家了。
南离紧紧将逄风揽在怀中,拍着他的背:“宝贝,想哭就哭,没关系。”
狼没有听见他的啜泣声,甚至逄风的呼吸也没有紊乱。可逄风从他肩头抬起脸时,南离发觉他肩头的衣物已经湿了。
南离不知该说什么,只是笨拙地不住拍着逄风瘦削的脊背:“没事了,没事了……”
像逄风曾经安慰他的那样。
第195章 命数
送别了林泠,他们便沿着睢河一路向南,直至树林。南离变作狼身,载起他:“我曾答应过你,来这山林一同狩野猪。”
南离掏了松鼠储藏坚果的洞,有榛子、橡果、花生。他用火焰烤熟了,喂逄风吃。
他也没忘记在洞里留下一块灵石。橡果太苦,南离又还给了松鼠。
狼很快狩来了一头野猪,正坐在篝火旁剥皮。野猪肉有膻味,需要多腌一会。南离将排骨剁成块,涂上黄酒、草药和盐。
草药软化了肉质,野猪肉被腌制得鲜嫩多汁,架在火上翻烤,南离将烤好的排骨递给逄风,可逄风只咬了几口,便放下了。
他不会浪费食物,南离嗅到了一丝反常。
他心一紧:“宝贝,你怎么了?”
逄风脸色发白,拢了拢外袍,声音很轻:“……南离,我冷。”
南离呼吸一滞。
纤细莹亮的雪白草叶在生长,它边缘如雀羽,如细剑般锐而美,它无声无息攀上逄风沉静闭眸的脸,显出神异的美。
可这一幕,却让南离震悚不止。
霜花无声无息地在眉心攀上,逄风慢慢地、慢慢地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