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化为雪白的巨狼,长尾巴亲昵地磨蹭着逄风的脖颈,逄风敛眸:“也好。”
白狼便主动屈下四肢,跪伏下身躯,用尾巴环住他的腰,轻柔将他送到自己脊背的鞍上。
从前逄风若要骑白狼,也总是会冷冷睨着它,让它跪下。狼一向不从。若是情况紧急,逄风会直接翻身上它的脊背。他动作轻盈飘逸,稳稳骑在背上。南离根本甩不脱。若是时间充足,剑鞘会狠狠抽在它的脊背,直到它屈下四肢,肚皮贴地,以示服从。
从前每一次被迫跪伏下去,狼都被无边的屈辱逼到眼睛发红,喉咙里传出恶毒的咒骂。就算任林逢骑的时候,南离也不曾跪伏在地。但如今狼心甘情愿伏在雪地上,让他的主人骑上脊背。脊背多了那份熟悉的重量,南离反而安下心来。
那鞍是特制的,不会磨他的腿,坐起来稳当又舒适,甚至能变形成一张床铺。鞍的旁边挂了几个皮制水囊,里面盛的是酸奶。另外还有些削好的水果、精致的糕点,就放在他伸出手就能取到的另一只袋子里。
狼驮着背上的人,开始动了起来。起初是慢慢地迈开四肢,然后是小跑。它的速度很快,步伐却很稳。逄风骑在它背上,只听闻尖锐的风声呼啸,想必风头如刀,可拂过面颊的却不是割人的雪粒子,而是温软的水珠。
狼早就用南明焰化去了寒风,只留下绵软的微风,拂过他的发丝。逄风环住了狼的脖颈,手臂陷入厚实的毛发中,嗅到这毛皮的味道,他不知为何极为安心。
狼在雪地间疾驰,皮毛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它通体雪白,两条极具力量感的飘逸巨尾像极了此起彼伏的峰峦山岳,挥舞间恍若云台仙兽。而眼角一点红纹又显出妖的邪气与凶厉。
而这么一头近乎完美的强横妖兽,却主动让凡人骑在身上,甚至甘心做他的灵宠。
松树上的积雪簌簌而落,树洞中沉眠的松鼠被惊醒,咿咿呀呀爬上树梢。巢中的鸟儿见了巨狼,也吓得张开羽翅,将雏鸟护在身下。
而狼并不理会这些,它于断崖高高跃起,跃向天空,踏着虚空奔跑。它的蹄爪下有鹰在盘旋,有雁在迁徙。狼最终平稳地落地,停留在森白骸骨一眼冒着热气的泉池间。
泉水小小的一眼,冒着白雾,竟是淡淡的赤红之色。泉池边生长着奇异的紫红五瓣花。即便是隆冬,这些灵花依然开得旺盛。
海龙血染之地,会生出龙血花。
南离寻了许久,才寻到这与蜂巢幻境中一模一样的热泉池。这泉池是海龙血所化,位于骸骨间的缝隙中,龙血的煞气被他化掉了,药性变得温和,正适合他的身子。
骸骨旁生长的龙血花,也是滋补的灵药。只是与泉水相比,它的药性还是更烈些。他打算等逄风适应了泉水中的药性,再给他用。
南离变回人形:“要下去么?”
离开了南离的皮毛,逄风又有些冷了,但他显然有些迟疑,南离贴着他的耳畔道:“龙血池对你的腿效果不错,我设了结界,不会有人来。”
南离存了几分私心,因为他清楚,在水中他总是会更依赖自己的。他背过身不去看,只听衣物摩擦€€€€€€€€的声音。声音散去后,他才转过身。
逄风将衣衫叠得整齐,置在石面上,身体已经浸入赤色的泉水中,只露出瘦削的肩头。靠在石壁上的他显然很舒适,神情是放松的。
南离也褪了衣衫,进入温热的水里。他起初与逄风隔得很远,却于水中不断挪动身子,靠近逄风。最后,他在水流中捉住了逄风有些凉的手,与他十指相扣。
那只手颤了一下,南离借机将他拉入怀中。而逄风跌坐在他怀里,他不是柳下惠,根本做不到坐怀不乱。于是一切很顺理成章地发生了。
灵力在两人身体间流转,泉水的效果几乎是立竿见影,逄风喘急着,像骑在白狼身上那般,在水中紧紧环着他的脖颈:“膝盖……能动了。”
虽然并未融魂,在魂契的作用下两人同样魂魄相交,南离闭上眼,从脑海中掘出全部的情意:曾为狼时的浓烈仇恨、得知真相的穿肠愧悔,以及灼心烫肺的炽烈爱意。他不知逄风能不能想起来,只想将这些全部传递给他。
他怀中的是他全部的人性、情感和爱欲。
南离一遍遍吻着他的唇:“……宝贝,和我走好不好?”
他第一次在他清醒的时候这么叫他。
而这次,逄风没有反驳他。
第149章 采灵
又落雪了。
霜雪融化在他好看的眉眼间,南离不由得吻了又吻,逄风乌黑的眼睫是湿润的,不知是被雪洇湿的,还是……
每次双修都会为他造成很大的负担,尽管南离已经尽量温柔地对待他,可狼的体力太恐怖,逄风每次都会累得伏在他胸膛上,就连动一下指尖的气力都没有了。两人口中呼出的乳白水汽交织在一起,又消散在飞舞的雪片中。
南离悉心为怀里的人换好衣衫,又用南明焰为他烘干湿漉漉的发。逄风的长发披散着,发梢还有些潮,他将人揽过来,又忍不住吻了他带着冷香的发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