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之后,左相又为他找了几名伴读,他们皆是热忱之人,与褚言允很相似,只是逄风却断不会与他们过多接触了。
他就这么在那空落落的、没有半点活气的大殿中,独自生活了许多年。
直到那一日。
左相提着只未睁眼的狼崽,放到了逄风手上,对他道:“这群害兽偷了臣的灵兽,两条大的皆已伏诛,只剩下这些崽子,不知太子殿下可否与臣一同斩草除根?”
逄风下意识地低头望去,伏在他掌心的是一只雪白的狼崽,它的耳朵此时软软耷拉着,还没有立起来,和小狗崽没什么两样。狼崽正在他手中拱动着,软软的肚皮蹭着他的掌心。
这种事,左相以前也并不是没让他做过。他一开始还会反抗,到后来也知晓那是无用的。逄风木然伸出另一只手,水系灵力开始凝聚,在指间化为水针,对准了狼崽的脑袋。
他唯一能做到的,就是给这只狼崽一个痛快,不让它在左相手中痛苦而死。
正当那针要刺进去时,那只雪白的狼崽却忽然含住了他的指尖,用力吮吸着,湿润而温暖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而这个动作,唤起了他残存的人性。
于是他说:“……这只便留下罢,孤正巧缺一只灵宠。”
第127章 结发
而左相,是从来不给他选择的。
不管逄风杀不杀这只狼崽,它也会死。幼狼在交到他手里时,便中了魂毒,就算他不杀,也会在极度痛苦中气绝身亡。
将狼崽带回去后,他与它签了魂契。并不是南离所以为的从属契,而是连魂契。依靠着这魂契,他承受了所有冲南离而来的魂毒。
幼狼魂魄太弱,根本无法反抗他的结契,逄风望着它,心里想:“多恨我一点罢。”
只有这样,你才有机会活下去。
眼前的景象又变了。
夜深了,案上的烛台投下朦胧柔和的影,逄风披着素白的罩衫,正专心批着奏折。
宫人行了个礼,轻声道:“殿下,它并没有喝……”
“是么?”逄风并没有流露出意外之色,“它若不喝,就倒掉罢。”
他的手腕缠着细布,隐隐透出殷红之色,语气却格外淡漠,仿佛那根本不是他的血。
€€€€他的血。
南离瞳孔一缩。
幼狼稍微长大一点,开始懂得反抗后,就再也不吃沾有逄风气味的东西了。有几次,宫人端来了羊乳,它嗅到了其中逄风的气味,便将盆子打翻,宁可饿着也不会喝。
如果,那里面是逄风的血……
他这些天和逄风双修,修为几乎是一路突飞猛进,甚至多年的瓶颈也突破了。太阴之体是绝佳的炉鼎,他的血同样也含有精纯的阴气。
翌日,宫人为幼狼端上来了一盆血淋淋的生肉。幼狼弓起背,一边咀嚼,一边警惕地打量着身畔的逄风,时不时从喉间发出威胁的低吼。
而逄风立在它身畔,闪电般伸出手,夺走了它口中的肉块。
幼狼被激怒了,张开嘴向他猛咬而去,它的乳齿陷入了逄风的皮肉,他的血淌进了它的口中,腥甜的,比兽血更甜。
而它还没来得及细细品尝那味道,逄风就将它狠狠甩在地上,随即剑鞘如瓢泼暴雨,抽在它的四肢与脊背上。幼狼到底没几分胆子,最后还是蜷缩在地上,屈辱地呜呜叫着。
南离记得真切,这是逄风第一次打他。
此后,这便成了常态,就算它后来自己狩了猎物,也会被逄风夺去。当然,狼也绝不会放弃反抗,逄风手臂上深深浅浅的疤痕,很多便是这般留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