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汉犹豫了片刻,还是依言,又退了几步。
逄风缓缓在灰犬面前摊开空无一物的右手,将手递到灰犬的面前。灰犬警觉地将鼻子伸过去,慢慢嗅闻着他的气味。
然而,正在它专心嗅闻之时,身后却忽然传来一声巨响!原来是赌徒选中的一只斗犬发了狂,体修竟没有按住。它疯狂地吠叫着,向体修咬去,却被一棒狠狠敲在脑袋上。
这场景显然刺激到了灰犬,它竟张开了口,向逄风的手狠狠咬去!
这一下谁也没预料到,甚至体修也没来得及挥起棒子。可逄风神色不变,那只右手稍微一动,便轻而易举地将灰犬肚皮朝上地压倒在地。
灰犬挣扎了一会,便也不动了,只得呜呜求饶。逄风起身:“那我将它带走了,一个时辰后回来。”
他看得出来,这只犬之所以咬人,并非和其他犬一样,是药物影响下出现的对一切活物疯狂的攻击性,而是出于畏惧。
换句话说,还有救。
那大汉心底了然,此人用的药应当是不愿让人知晓的。他将逄风带进雅间,便关上了门:“若是还需要什么,就摇铃。”
那只犬此时察觉到他身上南离的气息,蹲在他脚边瑟瑟发抖。逄风叹了口气,伸手取来了八仙桌上摆着的空瓷碗。
灰犬以为他要喂自己那些使犬发狂的秘药,更是抖如筛糠。
逄风:“放心,不是会伤害你的东西。”
他咬破指尖,将自己的血滴入碗中。殷红的血液很快淌了一碗底。逄风晃了晃碗,闭眼用灵力感知血液中的阴气。
量似乎有些多了,不过并无大碍。由于作为炉鼎与南离双修的缘故,逄风血液里的阴气淡了许多,也较之前柔和了不少,不至于让灰犬爆体而亡。
和他荒唐了这么多次还没事,也只有南离了。逄风叹了口气,他如今和一根行走的千年人参没什么区别。补过头了,反而会灵力逆行,甚至筋脉寸断,但南离根本是完全没事。
他之前的担忧简直是杞人忧天。
逄风三只指头捏住碗沿,扬了扬下巴,让灰犬来他手里舔食。灰犬胆怯地望了他一眼,到底还是没抵御饥饿的诱惑,开始舔食起他的血液来。
直到它将碗底舔食得干干净净,逄风才盯着它的眼睛:“听好,无论你赢还是输,我都会放你自由,相对的,你也需要听从我的命令。”
“明白了么?”
第121章 法与赌
一个时辰转瞬即逝。
下人牵走了灰犬,逄风则坐在雅间中,神色自若。双方的犬在出战之前,需先检查。但这查验其实也只是做个样子,因为逍遥坊并不禁止甚至鼓励用药。许多秘药副作用极大,甚至不少犬下了斗场就会死去。
他稍微等了些时辰,便听闻一声尖锐哨响。
两个大汉各将两条犬牵至斗场两侧,灰犬显得十分安静,不吠也不龇牙,只是冷静注视着对面的斗犬。
另一条棕褐皮毛的斗犬魁梧如牛,发黄的长獠牙直龇出口腔。它四肢短粗,满身都是疤痕,面部皮肤的褶皱一层层,显得格外狰狞,它的尾巴被咬断了,只留下残缺的尾根。它被喂了大量的药,眼中透着不正常的血色。
哨子声再度吹响,体修放开了手中的链子。
第一场,开始了。
赌徒们早已下好了赌金,此时正于雅间中津津乐道起来,几乎没有人押那条瘦弱的灰犬。因此它的赔率到了非常恐怖的地步。
另一条斗犬的主人正春风得意着,摇着扇子向逄风的雅间望了一眼。
灰犬落入斗场后,并没有迅速发起攻击,而是谨慎地打量着周遭的环境。这斗场很大,容得下它闪躲。而魁梧斗犬则是竖起毛,龇牙咆哮。
这是许多未经训练的妖兽的通病,简直像是话本中的侠客对决似的,在开战之前还要互报名号。
然而狼并没有这类习惯,以前他带着南离去杀人,经常需要处理掉对方的妖宠。没等它们开始示威,南离就猛扑上去,撕开了它们的喉咙,或是长尾一甩,点燃它们的毛发。
当然,南离对他亦是如此,它偷袭逄风,从不会先皱鼻子或者龇牙,而是以极为迅捷之势咬过去。前一刻还在刻意抖动耳朵引诱他摸,后一刻猛咬上去都是常事。只是逄风没让它成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