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伥鬼 银渔 2420 字 2024-10-10

他迎上去:“淅€€姑娘。”

一众僧人止住脚步,淅€€则上前,单掌行了佛礼:“林施主,唤我静明便好。”

尼姑目光沉静,额头光洁平整,没有一丝疤痕。

逄风道:“你似乎变了许多?”

淅€€目光如水:“是,经此一劫,我对人族不再厌恶,也放下了过去。”

“淮安中的我经历了与曾经相同的事,只不过结果却截然不同。我便从此明悟:善恶不过一念起,一念落。”

“幻境外我与佛缘尽,也与人缘尽,仅此而已。”

她闭上双目:“可在淮安中,此缘却未尽。至少在淮安里,我只是静明,而非九阙淅€€。林施主,你是否能理解我之抉择?”

逄风道:“自然,人各有志,我会替你如实告知丹景君。”

尼姑眼中流露出感激之色:“林施主,我此次前来,只不过为送一样东西,以及转告平宁王欲议和的消息。我王愿将西淮作为属国归顺,只求景帝多修寺庙,庇天下流离失所之人。我知道的便只有这些。”

“话已带到,我等将回西淮寺中施粥,帮不上忙,望林施主和丹景君海涵。”

她单薄的青衣在雪中飘荡,像是根柔韧的苇草,经劲风而不折,静明双手合十:“林施主,就此别过。”

青衣尼姑领着僧人们,一步步蹒跚着,消失在漫天的雪尘中。

第29章 洪流

皇宫。

景帝神色严峻,背对着逄风,在一下下磨剑。原本这应该是下人的活计,他却眉头紧锁,专注地在磨剑石上磨着剑。

金铁铮鸣。

逄风走上前:“陛下。”

南离并未跟来,此时宫人皆被遣退,空落落的大殿中只余这两人。

景帝听见脚步声,才停住了磨剑的动作:“朕明日将出兵,向东、西两方反贼宣战。”

他瞥了一眼逄风:“看你这样子,似乎不惊奇?”

逄风:“与东淮开战在意料之中,只是西淮已有降意,为何……?”

景帝摇了摇头道:“来不及了。”

“朕是国之气运的承受者,对于它的变化感知得最明显。近些日子,我淮安气运已如风中残烛,岌岌可危。”

“归降自然不废兵卒,却需要时日……可淮安已经等不起了。”

逄风问道:“陛下又为何不信平宁王会主动献旗?两军开战,百姓受苦。陛下也心知如今近况,无论胜败,得利的永远是仙门修士,还是尽量避免无谓之战为好。”

景帝叹了口气:“如果放在和平年月,你会是个好皇帝。”

“只是朕不同,朕不能拿一国去冒险。”

“平宁王为保命,必不能痛快交旗的,他拖一天,淮安便离国难近了一步。”

“这仗必须打,且必须速战速决。”

景帝摇了摇头:“朕知晓你是个仁德之人,只是身居高位,有时候势必要做出选择,是牺牲少数人换取更多人的生还……还是因这无用的仁义害得满盘皆输。”

他意味深长道:“终有一天,你会身处和我相同的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