逄风依旧是昏昏沉沉,交代完这些后,头一歪又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很沉,很深,魂魄好似被拖进了南柯乡。
梦里有一只雪白的狼,依偎在他心口。
他已经是鬼了,血液冷了,流尽了,心口也是冰的,没有半点温度。
狼拱着他的心口,好像这样就能将他捂热一般。
可他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狼胡乱地嗅着,用吻拱他的脸,更加凄厉地哀嚎起来。随后它猛然甩头,叼住自己垂落的颈。
咔嚓一声,他听见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
但是逄风其实已经感觉不到疼了。
他只是在愧疚。
对不起,就连最后能给你的一捧血,也凉透了。
……
他醒来的时候,指尖布满了细细密密的汗珠。
逄风:“……”
他疑心是自己喝了南离的血液才做了这个怪梦。
青鸿提前付过了几天的房钱,因此他才能肆无忌惮地睡下去。陈二刀不在,大抵是去探路了。身畔的逆魄见他醒了,发出欣喜的嗡嗡声。
窗外传来一阵嘈杂的叫喊声,有人喜,有人悲,无常的剧目时时在这座戏台中唱着,永不罢休。
已是登云试第一日了。
逄风抬手摸了摸逆魄,逆魄便瞬间换了个模样。
剑身变得更加狭长,光泽内敛,呈出星夜似的乌蓝。昙月暗纹隐去,涛浪细纹浮现其上。
这把剑明显比逆魄更加沉稳,虽也是欣喜,鸣声却更低沉,光华也更内敛。不似逆魄,何时都要闪着荧荧幽光。可它的刃却更薄,也更危险。
细长的手指搭在剑上,有一下没一下抚着,似同旧友再叙。
“好久不见,蔽日。”
第8章 盛会
鲜少有人知道,逆魄其实是双子剑中的一柄。
它的兄长,名为蔽日。
逆魄借星月之辉,蔽日掩太阳之芒。
蛟龙捧炉,天地为工。
它们是匠神最得意的作品。本是作为两柄剑锻的,只是在炉中两剑有灵,在锻成时哀鸣阵阵,不愿分离,竟再度融为铁水,不分彼此。
逄风从未在狼面前用过这把剑,因为这会伤了狼。这下逆魄在南离面前用不得,蔽日倒是派上用场了。
太阴之体在夜晚才是最强盛的时候,而白日会受到压制。而蔽日却能遮盖赤日辉光,让他在白天也能发挥全盛灵力。只是他极少用蔽日,较逆魄,蔽日杀伐之气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