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伥鬼 银渔 3176 字 2024-10-10

他说着又要跪下磕头。

逄风哭笑不得,只得打出一股绵柔的气劲托住他:“举手之劳,不足挂齿。况且若想上€€都,逄风还得劳烦陈大哥领路。”

此时却异变突生,一头长舌鬼突然从野草中窜出,鲜红的血舌信子似的像逄风的面庞射去。陈二刀吓得大叫一声跌坐在地上。雪亮弧光一闪而没,直入厉鬼胸腔,随即白芒大放。

长舌鬼污浊的眼中渐渐浮现清明,流露出几分感激之色。他向逄风深深鞠了一躬,身形便渐渐消散了。

“它……是死了吗?”陈二刀惊魂未定。

“并非死,而是往生。”逄风垂眸看向闪着幽光的剑刃,“非我之力,是逆魄之能。”

他正琢磨着去找把剑鞘,这样着实太招摇了些。

乱葬岗的边界覆着鬼气凝成的厚膜,碗似的将它扣在其中。逄风将手放了上去,果不其然感受到一层阻力。触感如皮膜柔韧,呼吸一般起伏……倒像是它本身就有生命。

他摸了摸,很轻易找到了结界最薄弱的地方。

剑劈下的瞬间,滔天鬼气在顷刻间沸腾汹涌,泄洪般涌向隘口,那个白衣身影在奔涌肆虐的鬼气洪流中显得无比渺小,像是尾随时会被撕碎的纸蝴蝶。可暴动的鬼气冲刷过逆魄的剑脊,竟像遭了猛虎的羊群般溃不成军。

乱葬岗徘徊的众厉鬼似乎也得了信,恍若疯魔扑向那狭窄的隘口。它们神智全无,面容狰狞,几乎被七苦磨灭了魂魄。有那么一瞬,逄风的右眼竟化成了浓沉如夜的乌色,剑脊的隐月纹如火中银水,光华灼眼。

昙华怒绽,所及之处,七苦俱消。

陈二刀缩了缩脖子,在凡人眼中,这无疑是移山分海的仙迹。他暗暗坚定了抱紧这条大腿的决心。

逄风收了剑,刚要唤陈二刀离开,火烧火燎的剧痛突然涌上心口,他心神恍惚,脚步踉跄间险些跌倒。

他似乎……饿了。

阳间吃食自然是吃不得的,伥鬼又是恶鬼,吃不到香火。那么他需要的吃食已经不言而喻了。

活人的阳气。

第3章 灾兆

田地是荒的,荒废的田垄只剩几棵铁青的野草,草叶无精打采耷拉着,透出几分衰败的颓色。

一头形销骨立的瘦黄牛摇摇欲坠地站着,用前蹄发狠刨着草根。见了生人也只是漠然瞥了一眼,又低着头继续刨地。它脖子的皮松松垮垮,几乎垂在地上,鼻子上的环也锈迹斑斑。

逄风和陈二刀照旧夜间赶路。

逄风倒无所谓,只是陈二刀流着肚肠,总能吓到凡人的。若是碰到修士,就更糟了。

他们要去的地方名汾县,€€都的登云梯也设在这里。而陈二刀的匪窝子就这去汾县的必经之路上。

逄风依然是饿,两日前他走着走着就不声不响地倒下了,给陈二刀吓了一跳。可他苏醒后,胃中烧灼感反而没那么严重了。似有热流淌进四肢百骸,腹中的饥火也溃散了许多。

这只有一个可能,有人在祭拜他。

时隔这么多年能依然祭拜自己的人,肯定同他是关系匪浅的旧友罢。

不知为何,他突然有些难过,他想,那应当是一对兄妹的。他曾同兄长围场游猎,也曾与妹妹灯下谈经。这一对兄妹,在他残存无多的记忆里,皆是惊才绝艳之人。

只是故去的记忆如窗檐灰,风一过就拭去了。

远处亮着一点豆大的灯火,在浓稠的夜里像是条风雨飘摇中的小舟。

这里太暗了,没有月亮的夜里,光源便只剩火烛。

他们渐渐走得近了,原是一间凋敝的茅屋。那点光正是从纸糊的窗透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