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枭说的话毫无疑问是在二皇子皮开肉绽的伤口上撒盐,撒完盐不成,还要捅一把刀子进去,让银白色的刀刃在还未愈合的皮肉里搅动至血肉模糊。

二皇子脸上的笑意淡去,路枭的目的就达到了。

敢在他面前用游殊来压制他威胁他,路枭统称这种行为为“活得不耐烦”。

不过二皇子也不是吃素的,尽管被路枭这么捅了一刀,他也很快振作起来,脸上的表情恢复如初,微微弯眉,“雪玉,就是这么对待救命恩人的吗?”

“得了吧,如果没有你,没有你们,我能被追杀?”路枭毫不客气地翻了个漂亮的白眼,“赶紧走,不然我要叫我小爸带兵过来抓人了,私闯民宅可不是件什么光荣的事。”

二皇子不死心道:“如果没有我通风报信,在奥城的时候路家可没法那么快做出应对反应。”

闻言,路枭愣了愣。

他因为有“游殊”的提醒,其实在奥城那个夜晚就已经是起了警惕心的,也是在和唐枭见面之前就知道有人要杀他,所以有没有二皇子的通风报信对他来说并没有多大用处,不会对结局有什么太大的影响。

但二皇子现在这么自信的样子……

他们难道不知道“游殊”在这个世界出现过?

路枭瞥时百川一眼,一手拽住时百川的手腕,朝二皇子挥手赶人,敷衍地喃喃,“哦哦,我真是谢谢你了,二皇子请回吧,拜拜。”

大门上锁,二皇子带来的人全被路枭隔绝在了别院之外。

二皇子身后的手下瞪眼,咬牙切齿,“不知好歹的臭小子。”

“没事,他就是这个脾气。”二皇子一笑了之,“路家这次帮了我很大的忙,所以我会原谅他的鲁莽。”

手下连忙道:“二皇子心胸开阔,是做大事的人。”

二皇子不再搭话,示意众人打道回府。

屋内,时百川擦拭着额上的汗,无奈地试探道:“其实你刚刚有点冲动了。”

“啊,确实有点冲动,那可是心胸那么狭隘的二皇子。”路枭气冲冲地灌下一杯水,“但我又不怕,管他呢。”

“不过他在你面前提游殊确实是神经病行为。”时百川忙不迭点头附和路枭,见路枭脸色缓和些许,又小心翼翼地斟酌着开口,“可你有没有想过他为什么会提到游殊?”

路枭一个眼刀落过去。

“近年来,游殊是陛下眼前的红人,还是最年轻的上将,最重要的……”时百川紧张地滚滚喉咙,“游殊跟先皇后还有血缘关系。”

“你在暗示我什么?”

“也没有。”时百川目移。

见时百川不再透露,路枭冷笑一声,自顾自仰躺在沙发上放松身心。

头顶暖黄的灯照得身体暖烘烘的,路枭心里却依旧死水那样冰冷。

他其实不是对二皇子有多大的意见,也不是说霸道到不许别人谈起游殊,只是这么些天过去,他在奥城昏迷时经历过、看到过的那些事依旧会让他耿耿于怀。

他死了,他又被游殊救活了。

唐枭死了,他又被告知游殊已经为他死过好多次。

他到底重生过几次?为什么每次重生都没有记忆?

路枭被称为大少爷和大小姐,自然满身傲气,说到底他也不想欠谁。

路枭凝起眉头。

“你想知道,你的每次重生能为我带来什么好处吗?”房间里安静许久,久到时百川坐立难安,最终还是鼓起勇气开口坦白,“这也是我每次都想要你死的原因。”

“不是……”路枭气笑了,倏地坐起身来,“你说这种话就不怕我杀了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