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顷刻修改完成,贺逐山涣散的瞳孔重新凝实:“对……我想起来了……”
他不认识阿尔弗雷德。
“所以您感到惶恐,只是因为这个偶然形成的、酷似莫比乌斯环的图像让您想起那天在审讯室里的遭遇。我说过,那是一场误会,我会保护您,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了——把它忘了吧,这种应激反应对您没有任何好处。”阿尔文垂眼淡淡道。
星斗移横,雪花碎碎,一时间高塔上寂静无声。
“你说得对,”沉思许久后,贺逐山扬起头对阿尔文轻轻一笑,“没什么好在意的。”
阿尔文温柔地注视他,手不动声色顺着脖颈从贺逐山大脑中抽离。
“那么,您有更喜欢我一点吗?”他笑着问,将问题转开,“比起那天,我们在车里的时候?”
贺逐山脸又烧起来:“……一点。只是一点!”
“嗯。多一点就够了。”
阿尔文亲了亲他的眼睛。
“你也太好哄了吧,”贺逐山扭头,“你……你都不问问‘一点’的计量单位。”
“多一点也是多,所以一点到底是多少并不重要。”
贺逐山动了动被热气烫得发红的耳尖。
两人又咬着耳朵说了会儿话,阿尔文忽然支起身来,压在贺逐山身上:“所以现在,我们是什么关系?”
贺逐山一顿,歪头:“师生吧。”
“老师就这么喜欢被以下犯上?”
不及反驳,阿尔文道:“最后一次机会,”他捏了捏贺逐山鼻梁,眼神柔和:“老师别说错了。”
贺逐山躲开他,借着一点雪和月的清光,跌入对方眼睛。风丝丝缕缕杀进来,把人吹得醉意朦胧。
“亲也亲了抱也抱了,”贺逐山隔着一点碎发望人,像隔着一层雾:“你说我们是什么关系?明知故……”
“问”字还未出,对方挥灭了灯。
他压下来,吻落在贺逐山唇上,湿润柔软,掠夺走口腔与上颚的每一寸气息。
簌簌落雪,冷冷清风,高塔上是交缠的影子,暧昧的水声,和一片挤不进两人间分毫的薄薄月光。
*
等将人哄睡了,阿尔文替贺逐山掖紧被子,坐在床边静静看了须臾,才悄声下楼。
他倚在车边,点燃了一支烟,并不抽,只是垂眼盯着烟头火星一点点吞噬烟身。燃烧过半时,烟灰徐徐,忽向远处涌去,然后逐渐汇聚成一个人影。
尤利西斯便这么从虚空中走来。
阿尔文没有回头,但他感知到了对方的到来。
尤利西斯说:“又让你得手了?”
“你也一样。”
“抱歉给你惹了个小麻烦。”尤利西斯说,“动用如此高的权限在短时间内修改大量程序,应该会被系统来回检查个十几遍吧?啧,那种浑身上下所有数据都被读取的滋味并不好受……”
“你知道就好。”阿尔文漠然打断,“看好你哥哥。别再让他乱跑。”
“我看不住他。”尤利西斯说,“每一次他都不会按照既定的程序向前走。每一次,即使是在刷新点,用那么柔和、干净的眼神看着我对我笑,最终他也还是会离开。”
“你就没有想过让他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