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炽之刀”的角色身份是守门农卢卡斯, 坐2号位。此时2号位上空空荡荡, 众人看得心念惶惶。据官方的说法, 在表演赛副本中死亡, 账号会被立即注销。

无非是投注在游戏上的心力血本无归罢了, 听起来不是什么大事。

但当真如此吗?

贺逐山垂了垂眼,想起那些消失的玩家。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事情不会如此简单,“注销”也绝非一般的“注销”。

神父亚瑟是现在桌上最紧张的人, 因为从早上开始, 所有玩家都曾目睹他和守门农卢卡斯,也就是被杀的“炽之刀”结成联盟,在地图内一齐寻找线索。

“看我做什么?”神父亚瑟冷硬喝道, “不是我。我没杀人。”

“我在花圃中遇到你时, 看天色估摸是晚上六点。那时天还没黑, 卢卡斯就跟在你身后。之后你们去了哪里, 分开行动了吗?”

“你这是在审问我么。”男人阴阴瞧了元白一眼, 话中愠怒。

“合理质疑罢了。”

神父到底深吸口气:“昨天晚上,‘炽之刀’发现, 根据设定, 卢卡斯是妓/女的孩子, 在镇上不受待见, 只有神父愿意收留他做教堂守门人。据此, 他认为自己跟我的角色神父之间应当没有利益冲突,或者说没有结仇的可能,所以早上主动找我同行。”

“白天我们便在地图内寻找线索,具体去了什么地方不便透露。傍晚时,我们从喷泉处的小门进入花圃,并在花圃遇到了‘Qin’……也就是病人本。之后离开花圃回到主殿,向NPC讨了些吃的。饭吃到一半,卢卡斯忽然说想再去花圃看看——花圃离他的小木屋很近。我没有阻止他。那就是我最后一次见到卢卡斯,我什么都不知道。”

神父说完,后靠在椅背上。他那本圣经正摊开于桌面,一阵风吹过,借着几缕月光,贺逐山隐约瞥见,老旧书页的空白处,似乎密密麻麻填满了墨水写就的笔记。

收回目光时又注意到,0123的眼神恰也不着痕迹地滑过纸页。

“谁能证明?”波斯豹——修女安娜质疑道。

“NPC,”神父冷笑,“如果他能开口的话。”

那老奴正拿着扫帚四处乱逛,格林目不转睛地盯着,仿佛还是没能忘怀昨日被他骤然逼近的恐惧一样。

“但我有一个有趣的发现。”神父话锋一转,目光在贺逐山与阿尔文两位军官身上打转。“我在圣器室角落偶然触发一道暗门,走下石阶,便进到一间地下室。你们猜地下室里有什么?”

他故意卖关子,但谜底不昭而明。

“布兰特的尸体,以及这个。”

一颗子弹静静躺在桌上。

游戏有进度保存功能,玩家可以自主选择是否将已触发的线索展示给其他玩家。

两道虚拟屏幕便浮空而出,漆黑投影里,一声尖锐枪响忽然唳起,浓雾之中飞射出一颗子弹,准确穿过布兰特的额头,将男孩击倒在血花之中。

正是瓦/尔/特/P38鲁格手/枪/弹。

“Error”着一身军装,翘腿坐在唯一一线月光里,听见指控,也浑不在意,只是微微向椅背后靠了靠,云淡风轻得仿佛在听下属汇报。

他生得好看,脸被月色一拢,面如玉雕,睫如扇影,俊美无俦,不发一言,只是坐着,便逼人无端生出点畏惧的寒意。

他实在是高不可攀的一个人,格林忽想。

静寂许久,他终于动了,自腰间抽出那把枪,看也未看,就那么单手行云流水卸了弹匣。然后将枪身与弹匣随手丢在桌上,弹匣里有五枚子弹。

“标配八枚9mm鲁格手/枪弹。”Error淡淡道。

元白立时会意,装傻说:“是吗?八枚?那还有两枚呢?”

“安娜一枚,莉莉一枚。”神父瞟向两名修女,“军官发现教堂在包庇B国人,所以对她们痛下杀手。”

贺逐山微勾嘴角:“那你呢,你是怎么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