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火光下闪现铜黄色的金属光泽。
而与此同时,角落里的木柜上,还摆着比桌上更多的金属造物。
有机械手,有像老者鼻梁上一样的深黄圈圈,还有一堆因堆积已看不出细节的东西。
以及一张床,一套衣服。
说起这套衣服,温山眠此前还没有见过这样的衣服,也没有见过这种摆放方式。
他起初以为那是个人,后来才发现那其实是个立体胖假人,却被人仔仔细细地穿上了一套衣服。
格子衫裹着啤酒肚,黑色皮革外套再配硬皮长靴,一条细细的银色链子从内侧衣兜延伸到脸侧,于眼前接着一个圆圈。
圆圈内部的透明东西有点像镜片,先生的衣帽间里有,但是比起先生的,这个假人的镜片显然要厚许多。
而且周围又被金属给层层包裹起来了,边缘有着细细密密的刻度,和突出的尖角。
这造型同金属片实在是太像了,总让人感觉它能同墙上相接的金属圆片一样,“滋啦滋啦”地转起圈来。
“哈哈哈!”注意到温山眠的目光,夏卡老人破风箱似的嗓子拉扯着大笑起来:“那是我当年的衣服,怎么,觉得老套啦?可不能小瞧它!我就是靠着它,时时刻刻提醒自己的,我可是机械大师夏卡!”
夏卡老人一边说,目光一边注视过去。
望着那套火光下的衣服,眼角后衰老的纹路如条条沟壑一般,自言自语般重复了一遍道:“那可是机械大师夏卡。”
安静的胖假人在角落里一动也不动,像那尘封的岁月一样。
倒是温山眠手里的兽皮图纸,在火光下轻轻晃了晃。
夏卡老人注意到,立刻把目光调转了回来,懊恼说:“哦哦,对,我差点忘了,现在最重要的是这张图纸!孩子!你快看看!这是不是精彩绝伦的构想?是不是妙极了?肯定能一炮把那个暗夜城堡轰走对不对?还有那些血族,一旦这东西把它轰出个洞来,那那些血族就都得死!”
温山眠垂睫:“……”
他其实看不懂这张图纸。
因为首先,这张图纸非常非常的大,展开后宽度可以类比温山眠的刀,长度则足有他半个人高。
而里面各种圆圆圈圈、深浅不一、长短不一的线条交错在一起,更是叫人眼花缭乱。
温山眠只知道这幅图画得很严谨,线条该直直,该弯弯,恰如其分的同时,再复杂地交杂在一起,只是显得“密”,并不让人觉得乱。
但至于这幅图到底在画什么,他就理解不了了。
也是看见这幅图时,温山眠第一次模糊理解到了巴尔干人口中的:“那种图纸哪怕摆在你面前,你也看不懂呐!”
夏卡老人看出了他的表情,笑容渐渐僵硬在脸上:“孩子,你,你不会看机械图吗?”
温山眠:“……”
是的,巴越半岛上并没有这样的东西。
唯一同这些沾点关系的金属片,还是顺着大报漂洋过海而来的。
“没关系,没关系!”温山眠还没来得及开口,夏卡老人便又连连摆手:“看不懂图没关系,我这还有一个模型呢,早期的,等我翻出来给你解释啊!那个肯定能懂!等你看懂了,我还需要你给我仔细说说外边现在是什么样子的呢,这样我才好,我才好改。”
夏卡老人说完之后,便一屁股钻进了桌上那一堆复杂的金属物里。
因为只剩下一只手了,所以做什么都不方便,桌上的东西顺着他的动作“哐当哐当”地往下掉。
最后好不容易扒拉出了一个模型,夏卡老人垂眸一看,又嘀咕道:“不是这个。”
他年纪着实是有些大了,呼吸声很重,气管顺着起伏的胸膛也会无意识地发出声响。
看着他再度钻进那金属堆里,温山眠看了眼手中精细的图纸,默默将其合上,再轻轻放置在桌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