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水剧烈的翻滚声中, 温山眠浅色的眼眸被月光照亮。
鼻尖则靠在先生的颈窝处,顺着秦倦锁打开的视野, 眼睛一点点瞪大。
秦倦好似感知到了他的情绪一般,伸手在他后脑上轻轻一顺,说:“别怕。”
船只倾斜,船侧已经完全抬起向天, 温山眠落于秦倦衣服上的手一紧。
……这不是怕不怕的问题。
而是这种东西是真实存在的吗?
温山眠原以为在海湾时的空鲸出海便已经是难得一见、足够吓人的了。
可眼下又算是怎么回事?
月光的暗影之下,方才发出嘶哑啼叫声的大鸟于空中飞翔。
而与此同时,海里还出现了一种类蛇状的“鱼”。
同北海空鲸的宽长体积不同, 这只“鱼”相比之下会窄细许多, 但身形却极长。
其出水后竟是为了追逐那半空中飞翔的鸟。
眼下是夜, 借住月光,温山眠能依稀瞧见那只鸟的体型,同那日他在越川山上遇见的大鸟有那么点相似。
因光线暗淡所以瞧不清那鸟羽的颜色,但温山眠却看得出来,这只鸟飞得很吃力。
长久无法升至高空,只能盘旋于低处不说,身下还仅有一只脚,正在不断向下滴落着血。
仿佛是被一路追逐过来的。
本该灵活的翅膀看上去都笨重极了。
温山眠才看清楚那鸟的状态,便见海里的蛇鱼突然从船侧带水腾起,嘶吼着向月张开血盆大口。
大鸟被追至穷途末路,不甘示弱地猛然扇动翅膀回旋下飞,用喙猛啄蛇鱼前端,力量极大。
以温山眠的经验,那大概率是眼睛的位置。
任何生物攻击时都喜欢一击毙命,而眼睛正巧是大部分生物的弱点。
按理说,以那大鸟下啄时的速度与力量,蛇鱼的眼球应该都被戳穿了,严重一些说不定会贯穿大脑,被啄出脑髓。
可它看上去却并没有要害受到攻击的样子,虽向后退了退,模样却也并不狼狈。
甚至很快便将头颅重新扬了起来。
而也就在这时,温山眠清楚地瞧见,那蛇鱼被啄的地方出现了一丝闪光。
像是打雷一样细丝状的光,在空中闪耀了一下。
是了。
这一切发生不过在转瞬之间。
可以说秦倦顶开木窗没多久,以上的动作便已经于温山眠眼底呈现完毕。
而他也正是因为这一闪光,不自觉拽紧秦倦的衣服的。
那是什么东西?
生物的眼睛处为什么会出现雷电?
有什么不容温山眠忽视的直觉在心底闪耀,可未等他弄明白这个问题,那蛇鱼还留于海中的身体便突然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