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见秦倦手接过他的羊皮本,旋即修长的指尖在油灯照耀下,将温山眠方才选取的空白页抚平:“想写几张?”
温山眠还没想过这个问题,愣了愣说:“一张应该就够了吧?”
羊皮本珍贵,得节省一些,大不了正面反面都写上。
“要不要信封?”
“……什么是信封?”
“将信件封存起来的东西。”秦倦垂眸,翻到前面温山眠密密麻麻写满的日记页,淡声:“假设这是之后写好的信,你是希望将这张纸直接给帮你寄信的人,还是希望外面有一个封层,收信人打开那个封层,才能看见你写给她的信?”
温山眠理解了一下后便瞬间心动:“想有封层。”
“那就两张。”秦倦说着,选取两张纸,将其向内折叠,并用指腹平缓地去压出一道折痕。
他做事从来都是不着急的,给温山眠介绍时的语句也是不急不缓。
而温山眠刚刚才心跳剧烈地从酒馆一路跑回来。
情绪高度兴奋膨胀时,却碰上了一个平缓的人在身边,这种感觉实在是太奇妙了。
仿佛再跳得再高一些也没有关系,左右会有人护着他。
温山眠于是缓缓转头看向了先生。
秦倦的五官自不用说,无论是在白天还是在黑夜,太阳光还是油灯光,他的面颊永远都是好看的。
而这会儿因为在伸手折纸,眉眼低垂,再加上先前无聊的情绪,看着不如平日里攻击性那么强,甚至带着几分慵懒。
是他一个人的先生,一旦看见,心下便仿佛有了依靠一般。
秦倦懒洋洋地将纸张撕开,说:“光看着多没意思?”
温山眠一僵,光速扭头重新望向羊皮本。
那白纸已顺着秦倦压出的直线,被平平整整地撕开。
边角处有张牙舞爪的絮状物,很是细碎。
秦倦撕开了一大半,在最后一小点的时候停了下来,偏眸:“你打算躲到什么时候?”
这是在说前几天的那个约定呢。
温山眠没吭声,旋即终于在秦倦眉头扬起,干脆将剩下一小点也撕掉,碎絮在油灯下飞起时,突然飞快地扭头,在先生的脸颊上用力亲了一下。
却因为力度没把控好,鼻尖还一不小心磕在了秦倦的脸上,吃痛地皱起了脸。
秦倦一顿,旋即低笑出声来:“傻不傻?慢一点我会消失还是怎么?”
温山眠揉揉鼻尖,不好意思吭声。
直到听见秦倦不着调说:“这个不算。”
才痛声抗议:“不行。”
“绝对不行。”
*
油灯照耀下,鱼汁在白纸上一点点落下痕迹。
“奶奶,我是阿眠,见字如面,您还好吗?”
“我在离开越川三天之后,平安抵达了山的对岸,发现了新的城镇,叫巴尔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