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至于原本说好五天的工期,到最后快四天的时候就要完成了。
由此,温山眠能留在巴尔干的时间显然在肉眼可见地变少。
等到最后一天时,温山眠傍晚离开客栈,将巴尔干整个都逛了一圈。
知道他快要走,巴尔干人也热情地同他打招呼,给他一些叮嘱。
有些巴尔干人还会将自己提前准备好的东西同他送过来。
而温山眠先去的地方是码头。
同他刚来的时候相比,这码头前的船只少了一艘四角帆,多了一艘三角帆。
变化倒不算大。
可阿方索在岸边的工作间可就不一样了。
为了给他制造能远洋的大船,那岸边空地上堆满了各式各样的木头。
船也逐渐有了雏形,巴尔干人头一回见这新式船,时常会围在阿方索身边,温山眠也过去看了一眼,便重新转回了码头。
这里立着一块木牌。
这木牌一早就有了,起先温山眠还不明白是什么意思,等到后来才听巴尔干人说,上边刻着的是巴尔干城的名称呢。
说是为了欢迎大报上所说的商队立的路标,这样一立,人远远便能瞧见这座城的名字,算是礼貌。
而上边的字样则是李爷教他们写的。
就一个“干!”字。
当时就把温山眠给看愣了。
那时他才刚到巴尔干不久,已经见过李爷,被巴毅拉着四处转,夜里去完大青的店铺又去了酒馆。
再仔细一瞧酒馆前边也是李爷教写的“洒”字。
也不知为什么,温山眠当时就能想象到李爷指导巴尔干人写下这两个字时的样子。
简直同埋怨那些孩子不愿意学字时一模一样,形象在脑海中活灵活现。
他那时别扭的表情巴毅没放过,酒馆老板老张也没放过。
当时老张就问了他说:“客人,我门口这个字,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啊?”
温山眠险些呛了水。
老张见状一乐:“哈哈,您别吓着啊,咱们这从荆棘时代过来的哪个不敏感啊?您识字,还瞟了我店门口这么多眼,我心里不得警惕警惕?”
温山眠那时回的是:“……也没什么大问题。”
就是少了一横而已。
老张则大笑:“有问题也没事儿。早些年那些书啊纸啊彻底没了之后,李爷就不乐意管我们了,后来也就成天守着大报,我们为了让他开心,才送孩子去学习,但是我们说要学习,孩子们哪里愿意啊?咱们这个时代,不还是向往成为猎魔人的多?刀刀斧斧的,可比文字有意思多了。”
“阿爷心里有怨气,不就得发泄在这种事上?他就这个脾气,咱们当然得让着啦。”老张乐呵起来:“错的就错的嘛,错了我们也挂着,谁让是我们巴尔干的阿爷呢。”
回忆的声响从脑海中淡去,温山眠看着码头的字眼,再回忆一下前几天孙老太的话。
分明自一片土地上生长,可李爷也好、老张也好、巴毅阿莲夫妇也好,同孙老太生长的好像完全是两个方向。
老太说,这是因为只有她才知道图纸上原本的东西有多可怕,所以即便她有那么强大的构想,有对武器的喜爱,也宁可将其扼杀。
以温山眠对图纸的空白了解,是无法评价这种行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