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有时牌面就差了那么一口气也从不会气馁不高兴,下一局该怎么打还是怎么打,且永远都比上一局更有条理,看上去稳稳当当的。
渐渐的,秦倦不再看牌了,视线转而落在了温山眠身上。
从他安静的表情,到后来拿着一手烂牌却愣是赢到了最后,对着巴尔干人的赞扬反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
秦倦终于耐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耳尖。
温山眠也顺着他的触碰在巴尔干人的吵闹声中回过头来,浅色的眼底亮亮的,像是在问秦倦:“刚刚您看见了吗?”
秦倦的手在他耳尖上轻轻一点,似在无声回应。
*
两人这天玩到了半夜,温山眠没喝酒。
见他不喝酒,另外三人自然也不好意思以酒代钱,桌上的人于是换了一波又一波。
温山眠适应得快,也确实在旁观中学会了怎么算,但整体来说却不如秦倦赢得顺利,最后还是输了点钱。
虽说有秦倦提前打下的“山包”在,这点钱不算什么。即便给出去之后,“山包”里也还是鼓鼓的。
但温山眠回去的路上还是很认真地想了想,然后把那钱袋往秦倦面前一晃,说:“先生,这些是您赢的,我回去会再往里边放七十银。”
巴毅家客栈临海,此时又是半夜,越往那个方向走,就越能明显感觉到海风里的凉意。
远处的海岸边还能时不时听见敲击木头的“咚咚”声,是阿方索在工作。
秦倦听见温山眠的话音,垂下眼眸来说:“这是准备和我分家了?”
温山眠一哽:“……不是。”
先生为什么总能这么语出惊人?
温山眠不自在地想收手抓抓脑袋,却发现这个动作办不到--离开酒桌之后,秦倦就是牵着他走的。
而此时温山眠另一只手上还拎着那个钱袋。
他于是只能放弃这个动作,解释说:“我总共输了九十三银,里面有二十三银是真的输掉了,这个不和您分,是我花的,但是另外七十银不是。”
秦倦看他。
就听温山眠低着声音偷偷道:“刘叔年纪有点儿大了,又拿了钱过来打,我不太忍心--”
等同于这七十银是温山眠白送出去的。
但秦倦一直就坐在他身边,对这件事怎么可能会察觉不到?
大概是觉得温山眠这么认真解释的样子可爱,秦倦松开了牵着人的手,转而长臂一张,环住温山眠的脖颈将他整个人带进了怀里。
随即指尖顶起温山眠的下颚,垂首在他唇上一亲。
海风往他们身上吹,月光照亮秦倦修长的颈项。
身后的酒桌已经散场,巴尔干人也没有将中心区的油灯熄灭。
照亮的不仅仅是路人,还有他们心心念念多时,于远方未曾归来的船只。
秦倦这次只是浅尝即止,然后便伸手捏了捏温山眠的脸说:“所以说你是烂好人。”
温山眠蹙眉:“好人怎么会烂。”
秦倦听见他的回话停顿两秒,笑起来:“是泛滥的意思。”
温山眠想了想:“我不泛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