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初封得很实,缝隙也很细,其实看不到什么,但可以隐隐嗅间破晓时分浅淡的湿气。
那张顺着海水抵达越川的大报不够完整,所以温山眠并不知道如果荆棘时代真的过去,如今该称作是什么年。
只知道眼下是十二月三,冬季。
温山眠觉得这是个值得纪念的日子。
于是将羊皮本又翻了出来,再把李奶奶给他准备的鱼汁罐打开,用木笔沾了沾,在边角有些许泛黄的第二页上缓缓写下。
“十二月三,冬。”
“我收到李奶奶赠送的羊皮本,决定离开越川,去山的那一头看看。”
长久不写字,五指有些不适应,但好在温山眠对力量的把控足够精妙,这字虽僵硬不好看,却也不至于过分难看。
笔锋坚毅稳定,他看着自己留在羊皮本上的字迹良久,又垂眸轻轻地补了一句。
“和先生一起。”
黑色的鱼汁在羊皮本上落下痕迹。
鱼汁是没有味道的,温山眠盯着羊皮本,等它慢慢变干,才伸手轻轻在“先生”两个字上抚了抚。
随即又多看了好几眼,将本子关上,重新收入长布之中,和那路途笔记一起。
鱼汁另装。
外边的太阳已经有要升起的趋势,给昏暗的暮色晕了点新光。
温山眠没再停留,拎起两个人的行李和提前准备好的肉干及水,再多看了房间一眼,便将被褥叠好,转身关门离去。
他一路朝上走,推开阁楼门,正好看见秦倦正站在窗边,看着远处暗色的海洋。
他穿着一件松垮的黑色衬衫,布料勾勒出好看的肩点,顶扣未系。
听见动静,转过身来。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对撞,秦倦瞥了眼温山眠一背的行李,片刻后,坐回沙发上。
“要走了。”温山眠说。
“你一个人?”秦倦答
温山眠抿了抿唇,将行李暂时放在门口地板上,走向秦倦说:“您和我一起。”
“我没同意。”
“那也得走。”温山眠小声道。
他一边说,一边走到秦倦面前,绕开他的腿缓缓蹲下来。
对方靠在沙发上的肢体很松散,背脊抵在靠枕上,一手还环了一个,腿散开。
隔得这么近,温山眠能闻到秦倦身上很浅淡的香味,同这阁楼的空气差不多,但又有那么点不一样。
温山眠嗅觉敏锐,秦倦身上的味道在亲密罩下时会让他感到难耐。
这会儿抬眼看了看对方,鼻尖稍稍保持距离,伸手去勾秦倦的手指,再顺着手指一路向上。
秦倦懒懒地看着他,倒也不推拒,只说:“又撒……”
他话没说完,眉角突然一扬。
因为温山眠在完全同他的手相握之后,突然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