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又怎样?朋友,血色荆棘时代可早就过去了!”
“你,你他娘少放屁,不要命了!”
眼见酒馆里的人你一言我一语要吵起来,温山眠覆着手套的指节曲起,在吧台上精短一敲。
“哎!”老板立刻反应过来,笑眯眯:“老规矩,不要皮,肉割了,留一半走一半是吧?”
温山眠低浅地应了一声:“嗯。”
老板于是速度命人将狼拖走,讨好地笑:“温先生这么大雨还出去狩猎,可真是辛苦您了,武器需要保养吗?热饮要不要--”
涨潮期,酒馆里人很少,除了老板和光头男以外,只有那么两个猎魔人在角落里喝得满脸通红。
他们身上兽皮杂乱,显然没有像温山眠一样将身上收拾得干净利落的心。
来酒馆的人大多如此。
不过与其说这儿是酒馆,不如说是镇上的置换所。
越川是一个统共只剩三百人左右的小镇,面积不大,酒馆位处边缘。归行猎魔人都爱来此置换物件信息,有时还喜欢喝上两杯。
时间长了,人们就管其叫酒馆。
里边地方不大,却有肉有火有兽皮,味道实在不怎么好闻。
温山眠无声拒绝了老板的其他邀请,鼻尖藏进围巾,里边是好闻的淡铃兰味。
这里的老板和他已经很熟了,知道他向来说一不二,被拒后陪了会,就继续去和刚刚的光头男交易。
“五十铜不能再多了!”
“六十!最低六十!这可是荆棘纹!荆棘纹!”
“荆棘纹个屁!你这张皮根本不完整也不新鲜!什么犄角旮旯里翻出来的?而且看看这个地方!咬痕!这么大的咬痕!”
酒馆油灯悬在半空,颤颤巍巍地晃动火星。
温山眠细密的睫毛在其映照下轻动。
他的围巾很厚实,所以即便是酒馆内红着脸冲他吹口哨的大汉也看不见那软布之下,一道妖冶的暗纹正顺着温山眠的锁骨和颈窝一路向上攀爬。
带刺的藤蔓如恶鬼般不断延展侵占他颈部白皙细腻的皮肤。
泛着热意,好像在低低催促什么。
那两人还在吵。
“咬痕怎么了!这世上有牙的那么多,它丛林里行走,还不让被咬一口的吗!”
“你妈的,那他妈有枪的那么多,你再这么胡搅蛮缠信不信老子一枪干|爆你的头--”
“来啊来啊!”
“喂,温!下回出猎喊我们一起啊!”角落里喝得烂醉的老红脖子喊。
“对啊对啊!”
有人拎着处理好的肉出来,温山眠接过,转身利落踏上门外台阶离去。
暗色连天,海浪声震耳,咆哮而起时像巨大的海怪,意图将整个小镇吞没在冰冷的海水中。
将顶部门板掀开又盖上,酒馆里的人声与灯光便消失,只剩下一片黑暗。
越川镇上的居民过的就是这样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