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气顺着李孟津的身躯爬上脸颊,失去因果双目的眼睛,也迅速被黑气侵蚀。
只一会儿,李孟津便化身一条裹着黑气的巨龙,化蛇早有准备,马上就能出结界了,他全族饱受炼化之苦,化作冤魂滋养自己,不就是为了能在他身上多汇聚些浅薄的血脉力量么。
如今,他因果双目俱全,国运加身!只等叩开龙门,化身而去!
但就在他狂喜之际,渐渐魔化的巨龙只一个甩尾,化蛇便被拦腰截断了,一身的眼睛爆了一大半,幸而依旧活着出了大阵,并且还带着两只龙目。
傅彩生早就被化蛇甩出来了,他眼见化蛇丝毫没有管自己只剩半身的伤势,而是带着皇帝,狂笑着直奔皇宫而去。
傅彩生没走,他回头看向渐渐缩进泉眼的阳泽大阵,很焦急,含章还没出来。
阵中,李孟津早已化作巨龙,他双目漆黑,龙口中紧紧的衔着含章。
他心中不断被群魔乱舞的幽冥世界引诱着,长久压抑的欲望又因心魔生成而彻底爆发。
他只想带着含章,飞身进入那个可以肆意妄为的幽冥,那欲望浓烈,甚至想把含章就这样嚼碎了,咽进去,这样,就永生永世的和他在一块了。
巨龙不断的挣扎,他的下颚逆鳞处剧痛,令他稍稍清明。
含章也早就挣扎的醒过来了,看到李孟津这样,他此刻依旧没放手,抱着李孟津的龙吻不放,嘶哑着嗓子一声声的喊他的名字。
最后,黑色的巨龙抵着小公子粗粗的喘气,狠狠的闻嗅着。
眼见阳泽大阵渐渐收入幽冥中,傅彩生在外头不知该如何是好,正在此时,他只听一声巨龙嘶吼,随后他小师弟就被抛了出来,晕在了地上。
之后,眨眼间,阳泽泉眼处连通的幽冥关闭。
原地什么也不剩,更别说是那个经天纬地的津水龙君了。
第60章
等含章再次醒来,是三天之后,在京郊的一处道观里。
小公子的面色苍白,是在梦魇中喊着李孟津的名字惊醒的。
他猛的从床上坐起身,大口喘着气,满身满脸的冷汗,一醒来,含章就软着脚跑下床,跌跌撞撞的到处找李孟津。
可李孟津是无论如何也没找到的,屋子里陌生又安静,他头脑尚且一阵眩晕,门外就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
“苏含章!你醒啦,可吓死我们了。”
含章只觉得被人扶住了手臂,他缓缓神睁眼一看,眼前的是许久不见的胥见心。在往后看,门口是一脸愁容,倚门而立的蛟族大太子敖稷。
“你,你们怎么来了,我这是在哪,李孟津呢!你们谁看见李孟津了!”
见含章情绪激动起来,胥见心就叹气,“我回云台山给敖稷炼解药,不久前才出关,刚把要送到东海,就见京城一股浊气冲天,几天后道门里头就传遍了,说是上京妖孽作祟,人皇入险,好些个德高望重的道爷和僧侣进皇宫救人间皇帝,结果一去不返啊,都折里了。”
因此,胥见心闭关许久的师傅比得以用玉简传信,教授了他好多古籍上的阵法与禁术,叮嘱他下山来见机行事。
身后的大太子接着胥见心的话往下说,“津水的妖族也炸锅了,幸而暂时被驺吾压了下来,龙君到底到哪里去了,我们还是要求问公子的。”
胥见心也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他在听到这么重大的消息之后,已经连夜下山,赶往上京了,结果依旧是什么也没赶上,就连皇宫中也只剩下些被掏空的臭皮囊。
最后他找来同样什么也不知道的敖稷,两人落脚在上京外郊的道庙里。最巧的是,没过几日,就在庙门口,捡到独自昏睡在马车软塌中的含章。
他不知道是被是送来的,但看情况小公子被照顾的很好,车厢里的暖炉还点着桂花的熏香。
龙君不见了,津水中的大妖怪稍微知道些内情,但也丝毫不告诉给外人,因此胥见心和敖稷简直是两眼一抹黑,只能苦苦等着含章醒过来。
此刻众多妖怪都在道观外等着,也殷切的盼着含章清醒。
含章一听两人这番话,就瘫坐在了门口,他已经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