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意犹未尽,但张屠已经知道含章问的什么了,于是一张脸登时爆红,但咬了咬牙,局促的点了点头。
含章更觉得他们俩同病相怜起来,然后心里又难过了,但一听张屠说亲,不知道驺吾是不是因为这个走的,还是打起精神细细的打听。
“那,你,说亲了?”
张屠摇摇头,“我没同意,婶娘想把表妹托付给我,我拒绝了,我心有所属,怎么能耽误人家姑娘青春。”
含章又问,“你打定了主意了?”
张屠点头,又说的有些豁达潇洒,“我一个杀猪的,赤条条无牵挂,不管那么多,认准了就是认准了。”
含章这时候倒有些犹豫了,张屠知不知道,驺吾是妖怪来着?
“驺吾,啊,就是周伍,他,他和你说过些别的么,什么来处啊,家乡啊,跟脚啊的……”
含章越说声越小,“跟脚”两个字若不是离得近,都叫人听不清。
但张屠不仅听见了,身上还一顿,他猛然抬头看着含章,好像在确定眼前的小公子到底可不可信,看了半天,张屠突然缓缓笑了。
“怪不得,他说,要是出了什么事,叫我来找你,原来如此,公子你是知道的。”
含章点头,“你也知道?”
张屠点头,“他有一次,半夜和我喝酒,最后喝多了,醉酒之后,忽然变成了一只花斑的长尾大老虎。”
含章现在听着张屠的语气很平淡,稳稳的说事,就像是说今天猪肉多少钱一斤,绝不像是在说活人大变妖怪这种骇人异闻。
殊不知,当时张屠吓的酒都醒了,也害怕,回身就拿杀猪刀,但那醉酒的老虎也不伤人,老虎挪挪蹭蹭的挨着自己,伸着大脑袋蹭着他的颈窝打酒嗝。天冷,大老虎张开柔软的腹部,轻轻柔柔的暖了张屠一宿,长尾巴静静卷着张屠的腰。
直到天亮,大老虎才缓缓变回那个魁梧的男人,张屠在他怀里瞪着眼睛想了一宿,这时候,才确定,他男人怕是个妖怪,还是个老虎。
驺吾早晨醒了,看着怀里的人,迷迷糊糊低头就亲,“喝多了喝多了,下回不能这样,你早晨要出摊的。”
张屠嗓子有点哑,却说,“今天不出摊。”
说完伸手去搂人。
驺吾一听有这好事,当即就开始回抱着人脱衣服。
他没注意,那杀猪刀不知道怎么的,没在柜子上放着,反倒被扔出老远……
第48章
张屠来了一趟,没寻到驺吾的踪迹,倒是把含章的心搅乱了。
张屠已经走了很久,他还愣愣的坐在纱幔摇曳的亭子里,拄着下巴发呆。
不过只一会儿,他爹身边的蒋爷就来找含章,还一路笑眯眯的。
“小少爷,别傻坐着了,老爷叫你到中院主厅去待客呢。”
含章回过神,还有些疑惑,“媒婆们不是来给大哥说亲的么,我去待什么客呀,难不成,要给我大哥把把关呐,就怪尴尬的。”
蒋爷笑而不答,只是催含章赶紧去,蒋爷是看着含章长大的,说一句是亲人都不过分,于是含章便只能点头,跟着去了正屋的中厅。
含章一露面,苏大哥放下茶杯,皱着的眉毛稍稍解开,好像松了一口气。
那几个媒婆更是精神起来,全都眼露精光的看着门口俊秀的含章。
含章脚步一顿,身上一寒,只觉大事不妙。
果然,为首的那媒婆轻拍桌子,“我说苏员外,大公子既然早在别处有心仪的姑娘,您怎么也不早说,倒叫我们姐妹儿们白跑一趟,这叫怎么话说的。”
苏老爹此刻还在气头上呢,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进屋的好几个大汉护卫,指着苏大哥手都直抖,但也只得给媒婆们细细赔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