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寒开口了:“我现在也是戒律殿的一员,公事和私事不能混为一谈。”
安破水乐了:“真是大义凛然,重光未他被我彻底玩死了你也不生气吗?”
南北寒的表情在瞬间变得阴沉,心中滔天的怒火险些倾泻而出,最终还是束林秋握住了他的手腕,用安抚的眼神望着他,他才勉强冷静了下来。
重光未死了,彻底死了。
这是心魔告诉他的,他们在融合为一体的那一瞬间,南北寒感觉像是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离他而去,心是空荡荡的疼,而他的眼前逐渐浮现出一副场景是已经支离破碎的灵魂,用最惨烈的方式想要和自己恨的人同归于尽,而这样的场面已经发生了很多次,每一次都是充满恨意,每一次都没能做到同归于尽,自己还要更屈辱的活。
其实支离破碎的灵魂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在恨的人偶尔留给他一点清醒时间的时候,他总是会反复的鞭策自己的心,为什么都这样还活着?若是当初更坚定一些,随着哥哥走了,就不会有这些痛苦了。
他得活着,他已经没有力气救赎重光一族了,他……他活着是要赎罪啊,若不是当初自己引狼入室,也不会有接下来发生的那些事情了。
他活着……他活着是为了什么呢?除了这些,好像也是心上一一点感应吧,他总感觉自己在意的人是还活着的人,像是风中的烛火,一次次熄灭又一次次的燃起。
在那些痛苦的日夜,他心中也慢慢有了一样信仰,他坚信风中的烛火依旧活着,我也是他活着的希望,他一直吊着这条命,每一次都发狠的冲向安破水,死了最好,活着心中也有个念想。
他不知道,失去记忆的兄长,在内心的最深处,也是记挂着他的,这个他最疼爱的小弟弟。
所以他在亲眼看见哥哥活着的那一瞬间,就感觉心中的枷锁解开了,而在下一次凌辱当中,他再一次发了狠的冲了上去,这次他燃尽了自己的生命,也重伤了那个人。
破碎的灵魂在意识彻底消失前,在想什么呢?
好像一切都已经不太重要了,那些痛苦的,长久的痛苦,回溯很久之前的快乐,一细说着时间那么短,却又那么长。
最后,他看到了一片阳光,阳光下有他在乎的哥哥,爱护他的族人们。
“阿未,怎么还站在这里?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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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北寒体会过这样的撕心裂肺的痛苦,这世界上唯一和自己血脉相连的人离去了。
所以他更加痛恨安破水,连带着新仇旧恨所有的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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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么会生气呢?是恨啊。”南北寒扬起一抹笑容回应道,“该死的贱种,恨不得把你挫骨扬灰。”
南北寒笑得这样诚恳语调,这样温和,说的好像不是想要杀人放火的词汇,而是温和的问候。
安破水见此,却笑得更欢了,这样的笑他可太熟悉了,这不就是强颜欢笑吗?心中那么恨,却还要笑,多可怜。
当年的九天玄凤可谓是凌驾于所有种族之上,明明是可以为所欲为的存在,可是却要用清规戒律把自己给束缚住,就像现在,明明南北寒可以直接上来对他动手,可是却选择了跟着戒律殿……估计是担心自己会被打上反叛的名头吧?
戒律殿不过是个笑话而已,眼前这群人怎么可能守得住?毕竟连以前比他们更厉害的前辈,也不能够让戒律殿成为真正公平公正,荡尽一切邪恶的地方。
这个世界早就烂到根里了,以前好歹仗着灵力充沛,算得上是个风水宝地,可是随着时间流逝,四方大陆有限的灵力早就已经干旱枯竭,也出不了几个真正的强者,不管是这片土地还是这片土地上的人都不怎么样。
毁了又如何呢?当然了,他的目的也不是肃清这个世界,他只是单纯想毁了而已,自古方龙生在混沌长于混沌,自然是要看世界荒芜一片才快乐。
很久以前,有一种祸妖是靠吸食人世间所有的怨念才得以茁壮成长,而这类祸妖很喜欢玩自杀,当然这个的意思就是它喜欢毁灭世间,只要整个世间都毁了,又没有怨念,而没有怨念,就得死。
方龙则是恰恰相反,它什么都吃,气运,怨念,只要能够吞入腹中的,一定会毫不客气,它不喜欢看河清海晏,它喜欢看哀鸿遍地。
这种感觉其实是很畅快的,很少有人能够懂这种感觉。
太可惜了,怎么会不懂呢?反正天地万物总有走向尽头的时候,早走到尽头跟晚走到尽头有什么区别吗?
安破水想,作为最后一条方龙,她肯定是要传承先祖们的意识,才对他谋划了这么久,总得给他点反馈吧。
“你们还是很有趣的。”安破水笑盈盈的走到安无折身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