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是四菜一汤，三荤一素，和色香味俱全的肉菜比起来，这道炒青菜显得暗淡无光。

吃饭的就束林秋和苏冷，束林秋扒拉了半碗饭，终于想起来：“你看见他了吗？”

“他”就是初见月，束林秋是晚辈，不好直呼其名，而初见月现在也不是鬼王了，担心称呼鬼王会触动他的伤心事。

苏冷已经是第二碗饭了：“他现在在撕他薅下来的叶子。”

打扫卫生的仆从已经回去了，要第二天才有来，所以那堆落叶就暂时放着了。

也不知道初见月哪来耐心，居然没有大发脾气，而是选择重新撕叶子。

还……挺懂事？

束林秋心底评价了一句，然后就不管了，他懒得插手这些。

束林秋不知道，这是初见月的习惯，不过他以前撕的可不是叶子，而是魂魄。

别人的，只要是得罪他，被他打败的，没有一个逃的开这个下场，初见月残暴的名声比他的统治能力出彩多了。

两人吃完饭，束林秋出去看，只看见一道半透明的身躯盘腿坐着，面无表情的撕扯叶子。

鬼魂只要灵力强一点，也是能碰到一些东西的。

初见月披头散发，束林秋这才有闲心观察他，他的肩膀处都是裂开的，右肩到左心，可以看见合不上的裂缝。

这个人穿的衣物也不太完整，破损的战甲，隐约能看见从前的华贵。

初见月这个样子应该是调整过了，他记得刚开始看的时候初见月比现在还破，不过他那张脸很好的吸引了注意力，导致束林秋对此的印象没那么深。

他一片一片细致的撕扯，神色专注，眼神看不出多明显的情绪，给人的感觉却莫名的有种危机感。

要是也像那叶子被撕扯，看到这样的表情也是胆寒吧。

这人在这里维持了已经很久了。

束林秋想了想，还是开口打扰：“前辈，您要不停一停？”

束林秋本来以为初见月会无视他，没想到他竟然乖乖的停手，站了起来。

是的，“站”起来，他没有穿鞋，脚趾没有彻底触碰到地面。

没有实体的鬼是脚不沾地的，鬼界的人也是拥有自己的躯体的。

鬼修不等于鬼。

“你怕我吗？”初见月面如沉水的望着他，淡淡开口。

初见月处在一种，面目可憎，有没有那么面目可憎的情况，他这个躯体的形状是不太协调的，正常人不可能身体被切开一半还能连在一起的，但初见月不但能保持这个状态，还一点血都没有，整体显得很干净。

束林秋正要回答自己并不怕这个模样的时候，初见月整个人忽然像是被一阵血泼了一样，等多的鲜血挂不住身体，他整个面目呈现了。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不完整的头颅，他上面的头盖骨削了一般，神奇的露出了完整的脑花，一只眼睛尚算完整，只是周围糊了血，而另一只眼睛就没那么好看了，没有眼皮形状塑形的眼珠子给人的感觉就怕，尤其是这只眼球还在眼眶处，要掉不掉的样子。

这人……这鬼的脖子也断了，粘着一层皮肉，诡异的往一边歪，同样是要掉不掉。

然后就是他右肩到左心这边了，斜着切的，腹部有一个大洞，四肢扭曲，全身都不同程度的流着血。

初见月微微张了张嘴，空洞洞的口腔黑漆漆，没有牙齿也没有舌头，撕裂的嘴角扯开一抹笑，又重复了一遍：“小朋友，你怕我吗？”

这模样无疑是骇人的，如果突然出现的话，束林秋也是会吓一跳的，不过……

“您这个正常情况下是站不起来的，您要不躺着？”束林秋好心的建议，“您现在这点灵力，多次变换形态很辛苦吧？”

凑巧苏冷跟了过来：“好丑的东西，小束我帮你杀了吧？还省的你要还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