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新晋阎王 晓忆残年 3346 字 2024-10-10

顾清风抬头看他,眼眸中幽暗深沉,看不见底,仿佛要把人吸进去。

“你……刚刚……”凌楚云感觉口干舌燥,他舔了舔自己唇瓣,皱着眉头。

顾清风从他的脸上收回视线,轻轻挣脱了对方的手,继续在生死簿上写着:“我是地府的判官,自当要有判官的威严。你以后,也当如是。”

没有破绽。顾清风的回答,天衣无缝,让凌楚云只能低头摸了摸鼻子,低应一声。

凌楚云看着顾清风写完了,合上生死簿,他突然想起一件事,又一次想去拉顾清风的手,可这一次他只抓住了顾清风宽大的袖子。

“顾清风,生死簿是不是记载了天地万物的生卒年月,所作所为?”凌楚云望着顾清风。

顾清风:“是。”

“那,你能不能告诉我,我到底,是怎么死的?”凌楚云眼底泛起迷茫,“我记得很多事情,可是又好像忘记了很多事情。我甚至不知道,我到底是怎么死的……”

以前在土地庙的时候,凌楚云和过路的孤魂野鬼们闲聊,说到各自的死因的时候,所有人都能说出来,只有凌楚云,对自己的死因一无所知。那些年他一直游荡在土地庙附近,有些孤魂野鬼就跟他说,是因为他不明死因,所以一直无法投胎转世。

他问过土地,可是土地也不知道。当年他刚死不久,魂魄离体,他只看到自己的父母哭得肝肠寸断,他娘更是几度晕厥。其他的他一概不知,他隐约觉得有人在自己的尸体旁拼命压抑,他却不记得那人是谁。

后来有几年,他遇到从柳家堡来的亡灵,他也打听了自己的死因。可这些亡灵谁都认识他,就是说不清他到底怎么死的。好像是他在突然之间就没了性命,毫无征兆。

顾清风的脸色变了变,他感觉喉头一阵火灼般的痛苦,蹙了蹙眉头,才喑哑着嗓子说:“生死簿记世间人、畜、妖、魔,唯独不记神佛。自你踏入地府的那一刻起,便已经脱胎换骨,位列仙班,前世种种已经在这生死簿上一笔勾销了。”

凌楚云失望的垂下眉眼,继而又安慰自己:“也是,我其实知道了也没什么意义。我都已经当了阎王,早就跳脱轮回了。”

顾清风没有说话,他握紧判官笔,用一种无法言说的表情注视着凌楚云的侧脸。无论过了多久,这人依旧是一副慈眉善目,即使皱眉哭泣,抑或横眉竖目,也总是敛不去眼底的那一抹柔和光晕。是啊,他本就是一个悲天悯人的存在,一直如此。

像是要掩饰什么,顾清风转过身去,面对着黑白无常:“张福禄所说的棺材里的东西,你们去人间走一趟,查探清楚回来禀报。”

黑白无常恭敬行礼:“是,顾大人。”

凌楚云插嘴:“你的意思是,张福禄碰见的那个东西有问题?”

顾清风:“恐怕是。张福禄命中注定这一世要霉运缠身,与财无缘。可那棺材里的东西竟然能够打破他的命格,必然没有那么简单。”

“顾大人,难道是……”白无常说到这儿,顿了顿,看了一眼一旁的凌楚云。

凌楚云被他看得莫名其妙。

顾清风看向白无常:“小白,有话就说。”

白无常收回自己的视线,这才说道:“我是想说,那棺材里的东西,会不会是锁魂钟里逃出去的怨灵?”

听到锁魂钟三个字,凌楚云没来由的心头一颤。当然,他早已没了心跳,这不过是一种心颤的记忆而已。

顾清风神色一凛,瞥了一眼白无常,眼神冰冷凌厉。

白无常自知失言,连忙弯下腰来:“属下只是猜测。”那小孩子一般的脸上露出诚惶诚恐的表情来,看得凌楚云一愣一愣的。

自他入地府以来,白无常就是最瞧不上他的,此刻居然对着顾清风毕恭毕敬。凌楚云这是怀疑,自己这个阎王搞不好就是个假的!

顾清风淡淡开口:“不管如何,总归是些邪灵恶鬼。既然是地府犯的错,我等去处理善后,也是情理之中。”

凌楚云听得云里来雾里去,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展现一下他身为“新晋阎王”的霸气来。他清了清嗓子,看了一眼顾清风,又看了一眼黑白无常,说:“我说,你们在决定什么事的时候,能不能也问问我的意见?我没记错的话,我好歹是你们的顶头上司吧?”

黑白无常对视一眼,纷纷将目光投向了顾清风。

顾清风叹息一声:“这段公案也是冤孽。当年,地府镇魂锁魄的地方,只有两个。一个是你去过的桃都地狱。还有一个……”顾清风顿了顿,他似乎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经历,眉头紧皱。

“还有一个是什么?”凌楚云追问,“你上次就没说明白。”

顾清风深深看了他一眼:“还有一个,是锁魂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