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我只有一个要求。”谢无尘道。

白宇云含笑示意他讲。

谢无尘手腕一转,昭至再次现在手中,剑尖越过白宇云指向夕误:“他命谢家镇守北函关,又害死了我的父兄……我要妖师偿命。”

白宇云面上有一闪而逝的愕然,继而笑开:“难怪你也想对他下死手,不过,白知秋既然选了你,那我也应该给你应有的看重,不如由你来决定他们三个谁先死?”

“好。”谢无尘回道,下一瞬,昭至飒然展开,脚下步法诡谲,剑尖瞬间就到了白宇云面前。

“灭门之仇,也能冰释前嫌?”白宇云哼笑,“既然如此,那……”

谢无尘没听清,白宇云向后退开一步,几乎是复刻了谢无尘的动作,转瞬逼进到夕误背后。

他的打算却落空了。

夕误拧身,刀锋直接抵上他的五指。明明是短得来不及反应的时间,他竟然认出了那把匕首,生生收回攻势。

这一收,白宇云与夕误的距离被迫拉开了,又成了夕误护着谢无尘的姿态。谢无尘肩背紧绷,满是警惕,背后是昏迷不醒的姜宁和余寅。

“原来是它啊。”白宇云轻笑道,“扶楹仙师死的那一日,她用这柄刀足足杀了数十人,又被师父用它一刀洞穿心脏。后来,它就沾了煞,被封印了起来。说回来,扶楹可是药师,多可笑。”

“可这不就是世道么?将者折戟,言者失语,师者丧节,医者葬骨,天上月,泉下泥。常说世人愚昧,可高高在上不为人所知的学宫,难道不是建在什么人的性命之上的吗?”

谢无尘却好似被撷住了心脏,胸口一片冰凉。

“小公子,你也觉得他是对的,白知秋是对的吗?哪怕要你搭上自己性命来验证这种正确?”

“不需要验证,”谢无尘闭上眼,再睁开之时不见一丝挣扎,“我答应了将自己的命许给他,去留随意,爱恨随他,除却天理道义,我绝不违背他的一切。”

“……”

白宇云脸色骤沉,一展手,怨煞铺天盖地。谢无尘有白知秋予他的灵印护身,应对起来有条不紊,但怨煞很快将他们都围了起来。白宇云站在黑雾之外,眉目模糊不清:“别急,我很快会送白知秋和整个学宫下去给你们陪葬的。”

“看看吧,人死之后上黄泉道,就是这样的……”

话音未落,一道灵光猝然升起,势不可挡地将怨煞劈开一道缝隙。湛白的流光飞速铺开,另一道更强的灵光从谢无尘背后升起,居高临下,转瞬便卷走了大半怨煞,谢无尘借机杀出,昭至刹那就指到了白宇云心口。

姜宁猝然睁眼,迎风展开数道符€€。

“这玩意怎么这么凶!”余寅骨碌碌从地上爬起来,满脸污尘,异常狼狈,手中印记却又平又稳。

“你撑不住,我来收尾。”夕误淡然道。

“你闭嘴!”

白宇云字出现以来一直云淡风轻的面色终于变了。

夕误手中印记一道接一道,四象虚影再次被他召唤而出,较先前更加凝实,威严地围坐在阵局四角。

“黄泉道就是这样?”夕误重复一遍,眼底讽意毫不掩饰,“若教天道听见这样的话,怕是该气得降雷劫了。”

姜宁的阵局轰然落定,覆盖住白宇云布就的阵法,闪电划破昏黄的天幕,劈得阵局嗡鸣不止。

“你们……”

“什么时候猜到的?”夕误一脚击向白宇云膝弯,逼着他跪下。昭至剑尖点在他眉心,福印灵光大盛,镇得他无法动作,谢无尘声音又轻又淡,连俯视着他的眸光都与白知秋太过相似:“或许是先生引路,却留下一真一假两道刀痕的时候。镜花水月,卜术中的小手段而已。”

“姜师兄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别将他人想得太蠢,”夕误冷冷的声音在白宇云身后响起,冷得像北地寒风,“妖师的名号,也不是谁都能用。”

下一瞬,冰冷的匕首穿透了他的眉心,夕误直起身,将尸体踹倒,摸了块手帕,轻轻擦拭掉匕首上的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