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面前这位祖宗活了三百多年,别的不讲,乱七八糟的东西委实知道的过于多了。在谢无尘眼里,随便他提起些什么,白知秋都能头头是道讲上许些。楼下的曲子他又从头听到尾,哪轮得到自己去指错处。

“你别这么看我。”白知秋笑道,抬手挡在面前,眼睛却从指缝后看过来,“真心问你的。我天生不通五音六律,你同我讲,我听不懂。”

他眨了眨眼:“还是说,你要教我音律?”

不过,在谢无尘回答之前,白知秋又自顾自道:“唔,那辈分更乱了。”

谢无尘险些给他气笑:满万象天的弟子追着他喊白师兄的时候,他也没觉得辈分乱过。

罪魁祸首还能理直气壮地指责他人,他当真是见识到了。

他本想说“白师兄若是叫一声师父,我断然教”,但话到了嘴边又及时刹住了:“这个便宜,我占不起。”

另一个便宜也占不起。

白知秋就笑。

或许是觉得稀奇,又或许是觉得有趣,他笑得开怀,轻轻抵住谢无尘肩膀,好一会才缓下来:“但礼尚往来,你得还我一次。”

说完,他坐直身子,咬下一颗山楂,将最后一颗顺理成章递到谢无尘唇边:“给,报酬。”

谢无尘瞅他一眼,见白知秋冲他偏了偏头,犹豫片刻,还是张口咬住山楂,就着白知秋的手叼下来。

只是,他一口咬下去,瞬间便皱了脸。

白知秋坏心眼地咬走了另外半边的糖皮。

要不这辈分还是乱了吧。被酸得牙齿麻木的瞬间,谢无尘木然地想。

下一瞬,他翻身而起,按着白知秋的肩膀把人抵到椅背上,咬牙恨声道:“白,知,秋。”

白知秋肩膀在椅背上磕了下,不疼,有点发麻。他收了笑,正要开口,温热的吻就落到了唇上。

于是白知秋真没声了。

谢无尘觉得白知秋身上很香,不是庸俗的脂粉香气,而是深冬的寒雪,又清又冷。呼吸交换间,他能清晰地嗅到那股沁人心脾的冷意。

一吻到尽头,谢无尘犹不解气,恨恨地在白知秋唇上咬了一口才退开。唯一留神的是,他这次收了力,没咬破。

像个解不了气的报复。

白知秋觉得谢无尘很好玩,面上装得冷,实际上一点小事就能让他暗地里琢磨很久,心思来得敏感又细腻。

委实很难让人想象,夕误到底是怎样把他教成这幅模样的。

“你要这个当报酬?”白知秋指指自己,问。

谢无尘喉结一滚,将山楂咽了:“这个当报酬还算样。”

“也不怕亏。”白知秋低声咕哝了句什么,谢无尘正好转身坐回去,没听太清:“什么?”

“没什么。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收了我的报酬,总要教教我。”白知秋抬抬下巴,笑道,“不过提前说好,我是真的一窍不通。”

***

山风瑟瑟。

余寅紧了紧身上的袍子,抬手拨开路边的枝桠,忽而抬头看了一眼月亮,怔了刹那。

“又走什么神?”他身后的人开口。

余寅没答,而是从身边折了一段枯枝,又从衣服上捻下一根线来,吊在枯枝尾端。

这是在起扶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