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会疼一下。”白知秋瞧着谢无尘突然变得有些紧张兮兮的模样, 觉得好笑, “连小伤都算不得,能有多疼?”

话音刚落,谢无尘就抬起了两人相扣的手, 冷漠道:“你数一数, 只算手上, 有多少伤?”

“不知道, 你要数吗?”白知秋张张手指,诚恳道。

路上奔波几日,伤口已经好了大半。但谢无尘就是觉得尚未消去的伤痕碍眼,越看越心疼。

他将白知秋作乱的手指一根一根压下去,跟人僵持着, 在大街上站成了两尊雕塑。

白知秋越过他的肩, 朝后瞅了眼,眼角含笑,道:“你当真要在街心与我较真?不怕碍着别人的道?”

大概是今日的事情还算顺利, 这人现下的心情应当算不错, 多日不见的逗人劲回来了, 语气轻快又愉悦。谢无尘盯着他,认命般地恨声叹气,转身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去。

从步子距离和速度来看,白知秋可能是真的把人惹毛了,可手上的力道是一点没松。他踩着谢无尘的步子追了几步,觉得不太行,于是在这个间隙里四下扫了一圈,温声道:“好了好了,你方才说,你想去找夕误。”

谢无尘并不理他。

“你等一等。”白知秋道。

谢无尘没等,不过很明显放慢了步子。

白知秋有意更慢一点,道:“你多少拜在夕误门下十载,多少也算我门下徒孙……”

谢无尘:“……”

他怀疑自己带着的不是个人,是个催命鬼。

他乍然止了步,听白知秋继续用一种轻而淡,却笑吟吟的语气说下去:“……卜卦相术是一点不知不晓。照你这般走下去,怕是走到街尾都走不出个结果。我教你一招,学么?”

白知秋偏了偏头,眼中盛着一点笑意。

谢无尘认认真真将白知秋方才的话品咂一番,认为只有最后一句能算得上人话。

但是“不学”两个字又说不出口。

那个音在他唇畔转了几周,最后被他嘴唇一抿,“咕咚”咽回去了。

白知秋温润的眼睛弯起,微垂的眼尾一勾,被街边灯火暖盈盈照着,几乎有了惑人的意思。嗓音和笑意一样,温温柔柔地:“想学的话,去找枚石子。”

这种笑谢无尘很熟,在碧云天上的时候,白知秋每次有什么坏心思了,面上总是这样温和无害,又略显狡黠的。

谢无尘转眸向周围看去。

苍郡奢华,路上铺的是这边特有的一种灰土烧成的石砖,清扫得干干净净。人群往来熙攘,车架“吱呀”碾过。放眼望去,琳琅满目,唯独没有白知秋点名取用的小石子。

“其他的可以吗?”谢无尘问。

“唔。”白知秋点头,“可以是可以。不过既然是向天问路,自然是与你我无关的物什最好。你若是用你的随身之物,问出的结果会更接近你的心思。”

“这样……”谢无尘似是在思考,而后,他自袖中取出一只阵盘,从上面抠了一颗玉珠下来。

白知秋:“……”

一言难尽心绪复杂的终于换了人。谢无尘如愿以偿欣赏到了白知秋难得的变脸,觉得自己真的没跟白知秋学到好,净学会欺负人的功夫了。

欣赏完,他甚至还好学不辍地问了句:“灵玉的话会有什么影响?”

影响就是你被逐出师门了。白知秋冷漠地想。

不过想归想,他还是伸出手,握住谢无尘手腕,少可的拿出了师门长辈该有的架子:“没有。”

“教过你的,静气凝神,用灵魄去感知。”白知秋道,与他臂膀相贴,“卜术只吃灵窍,在乎的是瞬间感知。这一类只关乎自己的小卦,在你心绪有动的刹那,便是结果最准确之时。”

在白知秋话音落定的同时,掌心玉珠乍然滚出。白知秋稍稍一怔,好气又好笑:“回神,不追寻不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