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同意,其他人又闹了起来,他悄悄地混在其中,想要离开祠堂。
至少,他想将她好好葬了,葬个有风有水的地方,没准下辈子能投个富贵人家。
男人抬起通红的眼睛,盯视着白知秋。
可白知秋无视了他近乎于求救的目光,只是低低地说:“我也遇到过一场疫病,死了很多的人。有多少呢……整个村子,都烧成了飞灰。”
“我那时候想过,怎么没人来救救我们,我们也想活着……只是,老天大概是不想给我们这个机会。后来,我走过了很多地方,遇到了又一场疫病。”
白知秋说话的时候,声音很低,像是讲述故事一般。
可男人觉得摄人。
面前的男子从眉眼来看,不过二十多岁。可是他说话时候的语气,还有冷静到冰寒的眸子,都好像见惯了沧海桑田,悲欢离合。
“那一次,所有人也死了吗……”
“那一次没有,有人救了他们。”白知秋弯了下眼睛,眼底毫无笑意。他向点灯的祠堂望去:“她能不能救你们所有人,我不知道。但至少,她为了这件事,愿意拼上自己所学的一切。”
“活下去从来都不是某一个人,或者某一些人的事情。你们自己总会救你们自己。”
白知秋站起了身,招手示意谢无尘先带男人找个地方避风,自己则向祠堂走去。
作者有话说:
为什么会有人想不开半夜忍着头疼码字呢……
因祸得福,明天得了假不去实验,周末把作业交上就行。估计周末下一更。
感谢观阅。
第57章 灵识
病情严重的病人都安置在祠堂内, 里面专门烧了炉火,很是暖和。
白知秋走进去的时候,文松月已经看过了好几个突然病重的人, 站在避开人群的地方, 皱着眉写方子。
写废的被揉成了团,扔进炭盆里。于是那火“噗嗤”一下窜起来,很快消失。
白知秋一身素衣,白巾掩面,站在昏暗的祠堂内, 很是明显。但是直到他站到文松月面前, 她才抬头看了他一眼:“白师兄。”
“嗯。”白知秋点了下头,向周围看去,“这一道难走。医道苦难, 入医阁时, 每个人都会告知于你。”
“我知道。”文松月低低道, 笔触没停, “我不后悔。”
白知秋笑了下。
“初到此地时,没几个人情愿信我。”文松月向祠堂角落扫过一眼,那里的长明灯只剩下一盏了。密密麻麻的长生牌位被移到了那里,掩藏在灯火后面,根本看不清。
神鬼不言, 他们坐在高处, 俯视着人间的一切,不会评判,不予质疑。
文松月却蓦然感到一种难言的安宁。
或许, 她天生就该走这一道。
机缘么, 说白了, 不过是巧合。这天底下的每一日,生生死死的人那么多,来来去去如风卷,流云不动,连痕迹都没有。许多事情,既然已经出现了,到了自己面前,便也没必要躲避,更没必要否认或思考。
去做就是了,反正想来想去,未必想得明白。
人活一生,没必要追求事事都清楚。
“老族长愿意信我,只是……”文松月揉着眉心,喘了口气,“这一次病发来的蹊跷。”
白知秋示意她继续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