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知秋收回手,“咔哒”一声,在一只空阵盘上,落下了第一子。
天太黑,白知秋很难通过周围的环境判断阵石的落点。谢无尘探到了第一颗阵石,算是给白知秋的思路开了头。
“我去探下一颗。”
“不必。”白知秋温声拦了,“阵主既然在阵石上这么费心,这阵不会是用来对付你的。”
任由谢无尘没轻没重地探下去,灵识受伤就险了。
“上车。”白知秋冷静道。
谢无尘回车内把暖炉取出来,塞到了白知秋怀里。
阵盘只有两寸,不过巴掌大。白知秋落了四五颗阵石后,微微皱了眉。
这座迷宫阵,过于大了。
迷宫阵常被初学阵法的弟子用来练习布阵或破阵,小型的不过咫尺,大的方圆数里,最大的也不过笼罩一座山头。
阵越大,对阵主修为的要求越高。
而这座阵,以白知秋目前能感受到的灵力运转,他竟有些摸不准边界。
一百多年不干活,生疏至此了。
冷意从肺腑里渗出,白知秋朝掌心轻轻呵口气,转眸望向另一边。
在他放下手的同时,另一只手探了过来。白知秋一副想说什么被卡住的样子,默不作声地让那只手逾距地碰到了手腕,又让它得寸进尺地停了片刻,最后完好无损,全身而退。
“符€€若是没用了,叫我就是。”谢无尘收回目光,捻着手指,“白师兄算不准阵石落点吗?”
在漫无边际的黑暗中,人很容易丧失自己的感知。白知秋知道自己很长时间没有落灵玉了,但他没法让这个时间变具体,故而没点头也没摇头。
谢无尘眯着眼看向阵盘,忽而道:“坎,甲子,乾九坤一。”
正好是白知秋方才确定不了的位置之一。
白知秋稍顿,将这一点落定,紧接着在相近处连落六颗:“还有么?”
他的指尖点在旁侧,谢无尘不知道是在看白知秋的手指还是在看阵眼,他停了好一会,眸光微动:“巽,庚辰,离三兑七。”
然后白知秋很奇妙地沉默了片刻,“哦”一声,别开眼,将阵石向右移了两分。
谢无尘:“……”
他也把眼睛别开了。
不知道他是哪个反应取悦了白知秋,某位小师兄很不当人地轻笑了声,不问他了。
明明是落定那一颗阵石后就有了打算,偏偏要问一次,不知道存了什么心思。
阵石落定时会有轻轻“咔哒”一声响,谢无尘数着数,数了四十六声。
“给你。”最后一声落下,白知秋将半成的阵盘塞给谢无尘,又给了他一把小玉珠,勒马转了方向。
石质的阵盘上,浅白灵玉如星。谢无尘顺着灵力脉络推衍了六七个落点,便觉原本杂而不乱的细线被影响,温润的灵光不再流畅。
何况还要算阵法变化,以及阵眼改变的规律。
“这座迷宫阵的造诣,很高。你若是钻透了,能去阵阁扫倒一群打渔晒网的掉书袋。”白知秋的神色却不像开玩笑,“画两道破阵符给我。”
谢无尘被某几位欺负多了,这种拿来对付别人的东西熟悉得很。他甚至没现场画,自袖中一摸,直接递了过去。
白知秋接过符时,看脸色,显然是觉得有人不带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