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的话……也太孤独了。
谢无尘乍然回神。
秦问声担忧地看着他:“是太累了么?回来后就一直神思不属的。”
白知秋早已搁了筷,小心地捧着羹汤慢慢喝,闻言也向这边投了一眼。
“待会让姜师弟做个安神的阵盘,放屋子里去吧。从映花幻境进出都受罪,多会难受几日。要是不舒服地厉害,让小师兄准个假,这几日暂且歇着。”
白知秋喝完最后一口汤,点了下头:“书房有备好的阵盘。”
哪有什么神思不属,谢无尘想,如果不问那个问题,他或许会想,但不至于想这么多。
从白知秋手里接过阵盘时,有那么一瞬间,谢无尘几乎就要把那个问题再问白知秋一遍了。
只是话在喉咙口转了几圈,他还是没讲出来,只是道:“我无碍,后日照常去垂云翠榭。”
白知秋很轻地“嗯”了下:“后日再说,既然你已经走了映花幻境,过两日,了解下本命法器。”
“嗯,好。”
白知秋没转头看他,半垂的眸光都掩在光亮中:“天晚了,早些歇吧。”
白知秋发丝未束,夜明珠的光影下,从发尖往下,经过鼻梁,一条发光的线一直拉过下颌,脖颈没入高竖的衣领之中。
他皮肤白,是一种不带生机的冷白,只有在日光下才能露出两分玉色。眉目虽然温和,却极少慈悯,是完全淡不去的满身疏离和旁观感。
是世外仙。
是世外仙又如何呢。
谢无尘在翻书声中走出屋子,轻轻掩好了门。
***
白知秋陪着走了个映花幻境,又开始忙了。他后日下课后直接下了万象天,而且整整一旬都没在碧云天上露面。
周临风是符阁执事长老,每旬有至少半旬都在当值;姜宁要给谢无尘煅剑,闷在院子里不见人;余寅常常缠着白知秋,白知秋一忙,他就顺理成章便被调去千象院了。
说着他们一道教引他,一圈下来,能指点谢无尘的只剩下秦问声。
秦问声是杂修,常常教着教着就跑歪了。这点她跟白知秋不一样,白知秋学得多,不影响他教人时的条理。秦问声则喜好发散,说着教符€€,到最后可能跑去了八竿子打不着的风水堪舆上面。
好就好在谢无尘脑子清楚,学起来挺快,不需要秦问声费太多心。
实在看不懂了,便攒着等白知秋回来,或是问明信。
也是在这个过程里,谢无尘发现,明信涉猎的法门可能都没秦问声多。
不过他并不想深究其中的干系。
一旬刚过,碧云天上就落了雨。
这场雨落得遽然,飒飒浇在林间,浇寂了偶尔停驻在屋檐下的鸟鸣。
雨落时,白知秋和谢无尘还在垂云翠榭上课。
白知秋的课报名的多为仙道院弟子,不至于因为没带伞便回不去。他留了句“下课”,未几时人便散了大半。
这场雨之后,秋老虎就过去了,天气该真的开始冷了。
再过些日子,就可以开始准备冬衣了。
谢无尘倚在雕花栏杆上,支着胳膊肘伸手去探雨丝。秋雨凉意来的紧,顺着手指渗进皮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