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引灵符以符师本人灵力做引控物,而这个在引灵符基础上做了修改,引的是活人生气,所成鸟兽机灵得很。真教它啄到,伤是伤不了,总得要疼上一时半刻。”

秦问声说着说着就笑:“我早些打不过周师弟的时候,教他整了好多次。”

谢无尘被秦问声的语气逗得笑了下,不自觉弯了弯眼:“师姐不还回去?”

“那当然要还啊。”秦问声跟着起哄,她偏着头笑:“世间万物皆有凭借,若是遇见什么,便静下心去瞧。周师弟擅符,姜师弟擅阵,陆师弟擅咒,余师弟擅卜。四人之中,最小的虽然是余师弟,但最难对付的也是他。”

谢无尘见白知秋用过卜卦中的“镜花水月”,不解:“卜卦之术,该是虚相,为何会最难对付?”

“符,阵,咒,总有规律可寻。而卜术所占出的卦象千变万化,哪怕是极细微的一点区别,所导致的结果也可能千差万别。真正修卜术至深的人,不再依赖于算出的卦象,而是凭借卜卦之术改变山川地理。”秦问声道,说起来倒是平静,“说更过分一些,这是逆天而为的本事。现世没有那般强的人了,我所见过最强的,也不过是小师兄移动了一下蓍草的位置,将余师弟一个普通的前路不通,变成了锁阴困煞的凶卦。”

“可……”谢无尘犹豫,斟酌着语气,道,“我曾听闻,白师兄不能运灵……”

秦问声回答起这个问题没什么避讳,大大方方告诉谢无尘了:“是,不过卜卦不吃灵力。全然依靠灵力的只有咒术。小师兄懂得多,总能找到能用的法子。”

秦问声说够了,挥去了亭角纸鸟,笑着瞧谢无尘:“你若是哪日被困住,急着出来,找小师兄最省事。我们几个主修仙术,真打起来不一定谁比谁更厉害€€€€小师兄有给你灵印么?”

“白师兄在我搬去他那儿时,便留了。”

“他做事向来没疏漏。”秦问声道,目光落在清澈的河溪中,沉默片刻,回过神,聊笑般道:“别看小师兄是个冷情人,心思来的比谁都简单通透,有什么难的,直接找他就是。”

谢无尘望着秦问声,晨风柔柔地拂过水面。他被清晨的微光照得眯了眼,没来头地说道:“白师兄,不算冷情。”

秦问声一愣,转瞬,又笑:“小师兄待人随和,那是刻在骨子里的修养。只是师父惯他惯得紧,闹点脾气,不当真的。”

作者有话说:

感谢观阅。

第22章 师门

秦问声入学宫早,这个早是真的早。她入学宫时,药阁和丹阁不仅没有分开,甚至还没有言阁和千象院,仙道院和术院的分界线一样不清晰。

自然,那时候的万象天独属于仙道院。他们白日在万象天或是芸笥天的白玉广场修习,晚上回梅苑歇息。

碧云天后映花潭的五行造化阵尚未落定,忙于这件事的人,是明信和他门下弟子。

修习的弟子们聚在芸笥天,偶尔会说起映花潭。与其分不开的,便是明信门下亲徒,其中一位唤作白知秋。

五行造化阵的落成并不顺利,白知秋常在藏书阁中翻阅典籍,有时他取了书不急着回映花潭,便会在藏书阁前的玉阶上坐一会,偶尔会指点指点他们的课业。

白知秋的性子还没有现在这么冷,冲人浅笑时,似如春风拂面。他于仙道一途涉猎极多,见解又独到,加之他驻颜停留在了及冠的年纪,瞧起来比他们还小些。故而许多人虽然觉得他矜贵,但仍免不了将目光落在他身上。

学宫中都在传,明信门下虽然有两名弟子,但最宠的是这个小徒弟,是从小带在身边的。又不知明信从哪来的破理论,觉得最受宠的,该是最小的。

故而,另一位师兄虽然入门晚,仍是长了白知秋一点辈分。

秦问声没有见过另一位师兄。哪怕是她上碧云天后,这位师兄都仅于众人口中存在过片刻。

再到后来,连传闻都没了。

世间万事好像就这样,没人再提,就理所应当地淹没在滚滚时间长河中,被轻飘飘地遗忘。

也拜于明信的规矩所赐,他每收一个新徒弟,白知秋的位次,都要往下掉一位。

秦问声就是这样打败了白知秋,成为了整个汀舟学宫的大师姐。

她拜师那日是夏天,在映花潭那边临着潭水一栋竹屋,屋前栽了几株柳。风一来,柳香随着水汽,清凉舒爽。

秦问声向明信奉茶,拜了一揖。

白知秋也在,坐在下首,神色恹恹的,全程撑着头。

学宫最大的那位对他道:“叫师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