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没有。
白知秋端详了摆好的镜子片刻,然后伸手,将阵盘摁在镜面上。
阵盘缓缓没入镜面,在镜面上荡出一丝涟漪,消失无踪。
白知秋抬步走向镜子。
曾经,李墨说,白知秋的阵法符咒极其惊艳,却偏偏运不了灵,启动不了阵法。
今日看来却不然。
毕竟传说多谬误,传言自然同样。
他跟在白知秋身后步入镜面。白知秋在他进镜时回头一看,便自顾自向前走去。
不过七八步,初入镜中的朦胧感已经散去,正对他们的,是一道与白知秋卧房门一般的门扇。
整个镜面中,只有这扇门与旁侧的墙是清晰的。往两边,更远处是与初入时一般的朦胧白雾。
白知秋自袖中摸出第二只阵盘,摁在门上,理了理袖口。
“卜卦中有一招,叫镜花水月,代表的是虚相。”白知秋抬手指向他们来时的虚空和瞧不清的远处,声音温温淡淡,“但镜花水月与空间阵法结合,便能开辟出一片单独的空间,通常不大。”
说完这些,他回身,微微偏头瞧着面前的门扇:“不过够用了。”
谢无尘想起自己感受到的波动最终联通处。而方才,白知秋将其按在了镜中门上。
“另一个阵盘是?”
“昨日自你的耳房门上取下的。”说着,白知秋将门扇推开一条缝,回首问道:“你还要跟进来?”
谢无尘向白知秋作揖告退。
或许是因阵法启用,谢无尘走出镜面后,身后涟漪般一荡,连带着铜镜都消失了。
但在他将手向前伸去时,便又有涟漪荡开€€€€不用想,代表重新进入镜面。
他收回了自己的好奇。
谢无尘并不知那间耳房中是什么,能让白知秋念念不忘地花费一下午造出这么一个阵。
他不懂阵法,但按照他感受到的波动而言,白知秋拉出这个空间,三个阵法之间绝对有联结。
加之第二个阵盘落在镜中门扇上,那十有八九代表,这还是一个阵中阵。
自己莫不是占了什么重要地方?
但看白知秋布阵,还能把阵眼给他按,说出他的错处后也没有改动的想法,他又觉得这个阵或许不是特别重要。
没几个人能把重要的东西放心地交给他人,哪怕是片刻。
谢无尘处理了自己留在廊下的碗,回屋翻书去了。临入门前,他收好了白知秋遗落在门口的宣纸。
寥寥几张,或是镜上灵玉分布,或是阵盘上灵玉分布,画完了布局画联结。谢无尘草草扫过几眼,其上内容与白知秋最终做出的阵盘还是有一定区别。
明天或许可以借两本阵阁的书来看。谢无尘想。
但他的想法在见到回来后的白知秋时消失得一干二净。
白知秋散着一头湿漉漉的长发,披一条雪白的浴巾,看也没看谢无尘放回到桌案上的宣纸一眼,只与他打个招呼,便回屋歇息去了。
谢无尘与从半阖的门中溜进来的风面面相觑。
所以,白知秋,折腾半下午外加一个晚上,只是为了搞出一个浴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