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这人跟白知秋一脉相承,整人的神态都相似,真丢在白知秋那学上两年,估计就成了一个模子倒出来的了。

“他在小师兄院子里呢……”余寅咕哝道,乖顺地站到男子身后。

谢无尘躬身行礼:“见过掌门。”

“免了。”明信压压手腕,带他往仙道院的课程那边走,“要选知秋的课?”

谢无尘觉得,明信外貌年纪虽然不算太大,但对他笑的时候,有种上了年纪的老人才有的慈祥。语气虽然温和,仍不可避免地带着教训晚辈的上位感。

此时此刻,被连续敲章,他已经不想再反驳了,“嗯”一声。

“慎重些,余寅骗的?”明信笑道,“知秋的课素来哀鸿遍野,有弟子修了五年都没过。”

说话间,明信已经给他指了白知秋开的课程,让他自己去看。

白知秋所开的课位置靠下€€€€难度只是简。

那为何能五年过不了?

课桌都该给盘包浆了。

谢无尘脑中盘旋着许些思绪,伸手用玉简去叩,见流光闪过,垂下眸子,收回手。听身后余寅在一旁碎碎念:“您也不管管他。”

明信失笑:“我哪管得住他。”

“明明是纵着他。”

明信也不恼,跟余寅说车轱辘话:“我不纵着你么?”

“您明明就是最偏心他。”

明信低低笑开,也不斥,片刻后,道:“不过,知秋开课后要回碧云天吧……”

“应该回吧……”余寅“昂”一声,谢无尘感觉他的视线投了过来,像是在琢磨什么。于是他转过身,正欲张口,明信就隔空向他一指,落点正是他的玉简:“若有不解,问知秋就是。”

谢无尘一怔,点头:“麻烦您。”

明信就笑着转回去,才走了没几步,就见一袭白袍迈过门槛,在人群之外站定。

明信微讶:“知秋。”

白知秋站在人群外,冷冷清清,与众人在不知不觉中便划开一道极为明显的分界线。他左手抓着一把伞,低头垂眸瞧着右手执的玉简。听见明信喊他时,点了下头,又看向谢无尘,片刻后,开口:“掌门。”

“你院中的小师弟在这,我还以为你把他单独丢下了。”

“没有。”白知秋开口,轻飘飘斜瞥余寅一眼,视线没什么劲,他顿了下,道,“我躲了懒。”

一句话说得真假难辨,明信居然信了,哄人似的:“雨天易犯困,接上人了,无事就回去休息吧。”

白知秋淡淡应下,在余寅明信走后,重新抬起眼睛,望向谢无尘。

他觉得白知秋的目光在他领口停了瞬间。

他与白知秋隔着一段不远的距离对视,像白知秋与其他人那样,隔着一片楚河汉界。谢无尘正想上前打破这种氛围,他迈出一步后,白知秋道:“抱歉。”

前几日,谢无尘因为自己的冒犯对他说过“抱歉”,现下,谢无尘并不觉得白知秋对自己有什么好抱歉的€€€€

如果忽略身边那些成群结伴来选课的弟子的话。

从见第一眼开始,谢无尘一直觉得白知秋是天上的仙客,做什么都与他们有着不可消磨的距离感。哪怕是现在,他依旧站在人群之外,一身雪白长袍,纤尘不染。

但这句“抱歉”出口,他就突然不太懂白知秋到底怎么想的了,也觉得自己对于白知秋一直以来的认知好像出现了一丝裂痕。

白知秋先他一步打破了这片楚河汉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