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尘哑然片刻才开口:“我想同白师兄寻些意见。”

“什么意见?”

“该入哪一院,我思考到现在,毫无头绪。”

白知秋一手撑住了头,另一只手手指很轻的按在毛笔笔尾上:“你会什么?”

年少时,先生由着他自己学,有不会的再去问。故而许多东西都学了,学的都不深。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千象院的知识,复杂些的不太懂,简单些的早已熟知于心。

会的不算少,若说精的,没有。

他摇头。

“那你感兴趣的呢?”

若是曾经,他会毫不犹豫地回答“仙道院”。可如今经了变故,谢无尘自认是凡夫俗子,入不得;虽然有一点武功底子,但对刀枪剑戟提不得兴趣,武道阁未必留得长;毫无治国之心,不可能入言阁,千象院能学能用的很多,但要细选……

这么一圈看下来,他能选的,好像仅剩下一个奇门遁甲了。

谢无尘再次摇头。

“那便等到想选时候再选罢。”

谢无尘愣住。

“其实我并不赞同心中有事的人过快做出选择。”白知秋道,声音很轻,许是因为这里是藏书阁,可是这种安静衬得他音色柔缓轻慢:“若是留在学宫中的年岁很长,各种方面自然会有涉猎,一时半会想不清无妨。若是求一招一式一法,倒不必摇摆不定。”

谢无尘发现,不管是哪句话,自己都很难回答。

“若是许久都想不出呢?”谢无尘问。

“那便不想。”

白知秋回答问题,是毫不犹豫的随意态度。

这态度他自己可能没感觉,但用到别人身上就容易让人不舒服。

他的回答也很像是应付。但或许是他此刻神色太淡,反倒衬得他的回答有种漫不经心的真实。

但谢无尘骤然想起,李墨讲过,白知秋当初是仙道院考核不过,最后才入的医阁。

他问出了这个问题,并不合适。

白知秋身上有些和先生相似的气质,恍惚万事无所谓。但先生言语间总会带着些微的笑意逗人,温和得很。白知秋的语气却会为自己与他人划出极为明显的界限。

他张了张口。

白知秋淡笑着看他。

谢无尘突然就懂了。

白知秋泰半是在作弄自己。

谢无尘摸不准白知秋的心情到底如何。

与之相比,白知秋是冷漠的。也是这种冷漠,让他觉得,白知秋其实是不在意这件事的。

许久,谢无尘道:“抱歉。”

白知秋手指点在书案上,从他身上收回目光,浅淡应了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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