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他做什么从来不怎么告诉别人。”正说着,有弟子又抱着一堆药材进来,余寅扶额,叹息:“好像是宜州那边有什么事情,这几年天灾人祸的,谁清楚。”
谢无尘本来都转过身了,听见后半句停了下脚步。
余寅都在撵人了,李墨不问更多,没留意他的一点小动作,问:“谢师弟刚上学宫,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么?”
“宜州那边……”谢无尘顿了顿,“宜州近几年多生水灾。”
李墨了然:“水灾多瘟疫,但学宫素来不插手人间事。”
学宫不插手人间事……
学宫不下人间。
但……
“学宫是允许弟子下人间的。”
“……是。”李墨看他一眼,似是没想到谢无尘竟知道这一层。他将文松月写的药单递给侧厅的弟子,在那弟子去取药时压低声音解释,“学宫只允许学子下人间,学子离开学宫后,不可向凡间透露学宫消息,不可告知他人自己身份……这是学宫设立之初定下的规矩,缘由也不是我们能知道的了。”
不可告知他人自己身份。
谢无尘敛眸,藏住眼中神色。在医阁弟子的嘱咐声里接过药,在转身后却又将它们塞到李墨手中:“李师兄帮我带回无忧天吧,我去趟藏书阁。”
“你去藏书阁做什么?”
谢无尘离去的步子一顿,也只是顿了这么一刹。等李墨反应过来,他已经转到大堂,出了门了。
“想到什么了……”李墨念叨一声,“人间若是生什么大事,一人两人可拦不住。”
***
藏书阁中,二楼是仙道院,三楼武道院,四楼言阁,五楼千象院。其中每一楼又分三层,自下而上从易到难摆放本院书籍,在每楼入口处,放有索引。
谢无尘边走边想,直至走上五楼,突然停住。
一路上脑中想不明,理不清的想法,就在五楼的入口前,被这一顿,生生刺得消失。
五楼入门处是医阁典籍。
白知秋站在书架前,被另一架书架掩住一半身影。谢无尘看见他将一本书往旁边一推,然后把另一本书放上去,而后转身,没入遮掩中,看不见了。
谢无尘无声走入五楼。
白知秋放完书后便重取了一本,走到临窗一张桌前,将书翻开。
藏书阁设有书案,置有笔墨纸砚。他应当是来了许久了,书案上摆了一沓薄宣纸,旁边挨着几张,书边还放有一张。
昨日学宫下了一日的轻雨,今天虽然并未下雨,但天气仍不是很好。
所以桌边放了一把白色的油纸伞。他低头,提笔,落在纸页上,自有一副优雅沉静的架势。
谢无尘手中拿着一本书,站在书架后,透过书与书之间的缝隙看他。
许久,白知秋停笔,垂着眸子思考许久,将这页纸放到了比较厚的那一沓中。然后,屈起瘦长的指节,扣了两下桌面。
现下还没开课,多数学子还在抓着最后的日子玩闹,藏书阁中并没什么人。就算有人,这点声音亦很难影响到别人。
但谢无尘乍然想起,于恙说,修仙之人的五感很是敏锐。
许是做贼心虚,他觉得这两下声音在安静的藏书阁中显得异常突兀。
于是,他正正对上了白知秋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