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伦的声音透过唇下的皮肤传出来,闷闷的:“等局势平稳,你想派谁去解决?”
“别这样说话,塞伦——好痒。既然融合派跟他们有关,让贡萨洛亲自处理比较合适。”
“贡萨洛?”塞伦支起半个身子,细眉慢慢攒到一起,“派他真的合适么?那是他信仰的宗教,信仰之于信徒的意义不言而喻:他把若教看得很重,凌驾生命之上,甚至从最开始就是他加入灰影骑士团的理由……”
希莱斯弯着眸,静静聆听述说。塞伦根本不像军中相传的“目中无人”,或者如平时表现的“心高气傲”。
实际上,对方一直有留心观察周围的人。关键时刻察觉问题所在,还能根据那个人自身的情况进行分析。
而且,他听得出来,塞伦其实在担心贡萨洛。
信中谈及的大事牵扯若腐卡季神教,一方面贡萨洛是教徒,总归比他们熟悉内情。
另一方面,作为一名虔诚的教徒,他即将面对的是难以承受的“真相”。
倘若稍有不慎,贡萨洛极有可能纠结或深陷其中,他将比常人更难走出心结。毫不夸张地说,整个人会被彻底击垮。
“可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人选了。”希莱斯呼吸变得压抑,“放心吧,再怎么样,首先得询问他本人的意见。如果实在抗拒,我再另寻他法。”
屋内静默半晌,一抹沉重在空气中无边蔓延。
俩人都看过那封信,所以心里清楚,事关重大,维系与狂沙的斗争是否能顺利进行下去。
重要到……马可不得已诈死,必须瞒过所有人,以保护信件内的线索和情报。
“不幸中的万幸,虽然马可大人处境无比危险,但至少人还活着。当年绿盐城为什么会平白出现狂沙,也终于有了解释……”
抚摸的动作逐渐放慢,眼见希莱斯的灰眸一点点蓄上惆怅,塞伦一个动作打断他的愁绪。
一头毛茸茸的头颅突然凑上前来,似乎在一个劲儿地主动往希莱斯掌心里送。
然而塞伦下一秒又把手顶开,用一个自上而下、充满压迫感的姿势与希莱斯面对面,直直对视。
这张脸不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完美无瑕的,精致的五官足以说明造物主对他的偏爱。
即便天天黏一块儿,希莱斯也不觉麻木。不论清晨醒来的惺忪睡颜,还是下战场后的灰头土脸——许多常人难以驾驭的状态,放到塞伦这张脸上几乎没法真正做到难看,反倒更能激发一种别有风味的气质。
喜欢得完全嫉妒不起来。
正如此刻,全军最漂亮的一张面容又一次带给他冲击。
屋子里光线并不强,仿佛其他的光亮统统汇聚到了一双眼睛里,清澈、湛蓝,把一小片天空稍进了寝房。
“天空”慢慢靠近,将希莱斯全部包裹进去。
那片天唯独注视他一人,只装得下他。
一个自然而然的吻封住彼此的唇瓣,唇齿与舌尖的交换融化了呼吸。
浓郁、热烈、滚烫。
碧空被浓云占据,云层翻腾得越来越汹涌。
希莱斯好不容易捕捉一个换气的机会:“今天就算了……”
换气的时间得以延长,不过,这只是塞伦“大发慈悲”;或者换个说法——酝酿暴风雨前的宁静。
希莱斯不知道,刚刚自己说这句话的时候,在塞伦眼里到底是怎样的姿态。
平日里一双极具威严的眉眼,此刻水雾弥漫,软化所有的锋锐,宛若一对圆润的、沁着水珠的宝石,眼眸深处还含着一点乞求;
之前睡眠过后的懒倦尚未褪去,再配上沙哑低沉的音色,听得人耳根酥酥痒痒,想要再听点不一样的声音。
看着对面含满侵略性的眼神,希莱斯的腰不自觉开始酸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