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罚好似一记重锤,敲在伊里尔的膝弯。大家瞅着他腿一软,跌坐椅子上。脸上残存着不可置信,然而两眼已经溢满绝望。
本就是将死之人,既然当初决定对副司令下死手,合该考虑到今天的下场。
“多米尼克·卡列波。”希莱斯终于唤出多米尼克的全名。
军官们屏气凝神,等待他判处罪人。
“领五十军棍,革职,逐出灰影。”
惩处的力度恰到好处。长官们松一口气,看来副司令确实是经过一番斟酌,理智地做下判决。
而一部分人目光复杂,在二人之间徘徊。
众位军官中,不乏有人是和希莱斯同一批入营、渐渐升上军衔的。他们记得曾经二人关系有多要好,所以,再清楚不过此事的严重性。
看得出,多米尼克的行为可谓带上了私人恩怨,存心想要与希莱斯作对。
然而正是曾经出生入死的兄弟如此背叛自己,而今反目成仇,实在令人唏嘘。
即便事态发展成这般模样,年轻的副司令仍然没有被情感裹挟,公私分明,叫他们心生佩服。
换做其他人,未必做得到如此冷静。如果希莱斯能够保持下去,担任总司令的话,或许……
多米尼克愣愣地望向希莱斯。
他知道,给自己一条命,并不是看在昔日旧友的份上,只是因受人蒙骗,罪行不至于处死而已。
想抽回视线,但眼睛不受控制,一瞬不瞬地盯着座上之人。
什么时候走到这么一步的,他想。从何时开始?是对方成为事务官的那一刻,还是……
第一场飞行比试,穿透吊坠、定夺胜负的一箭?
时间太过久远,多米尼克只想得起来妒忌是怎样日复一日加深;最后蚕食理智,导致关系彻底决裂,以及今天的局面。
太短暂了,他和希莱斯的交情。
宛若那两支同时射出的箭矢,浅浅地交互了一下,眨眼间便交错位置,朝着截然相反的方向渐行渐远。
最终,也是希莱斯赢取“胜利”。
现在会议已散,多米尼克该去罚场了。
但他一直凝视希莱斯:看视线交汇时,对方陌生人般的眼神;看那份因自己而一点点燃尽的热情与真诚,最后剩下一堆冷冰冰的灰烬。
一开始接近的时候,原本就是抱着搞好关系,为以后势力发展而打下基础的目的。
可为什么……
人群散开,往门口鱼贯而出,希莱斯的身影消失于人群中。
多米尼克一头金发颓丧地垂落。
为什么我会这么难过。到底在难过什么,失去的势力吗?
抑或彻底失去了戍守金沉湾时,他们以茶代酒,在星夜底下讨论战术的那个夜晚?
“我早就说过。”
头顶降下一道声音,他抬起右眼,入目便是金斯顿的下颌角。
“嫉妒迟早会成为另一只眼罩,把你唯一的眼睛牢牢蒙住,看不清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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