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骑兵副将伊里尔牙根发痒,屡次想起身,索性拔剑砍掉多米尼克的头;
而不管周围人多不多,后勤总管布洛迪眼中的阴狠再掩饰不住。
讨论声持续一阵子,当逐渐消退下去,大厅回归安静,座上的副司令也不曾说过半个字。
多米尼克有过后悔,悔刚才为何主动领罪。但更多的,是对希莱斯的悔意。
愧疚控制着嘴巴,他听见自己的再度响起,声音不大不小,捎着细微的抖动。
“杜德是我安插在队伍中的人手,而我的目的也确实不纯,打算……打算安插眼线,窃取信息。”
“但我绝无加害之心,指使杜德带领雇佣兵刺杀的,另有其人。”
他亲手把脊梁骨抽了出来,奉到希莱斯手边。不指望后者能触碰,只愿让对方施舍一个眼神,看看里头的真实性。
想伪造诚意非常容易,但想证明真诚,也难于登天。
“我蒙受伊里尔、布洛迪的欺骗:在浑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他们所利用,并调用杜德去施行刺杀。”
龙族欲要反驳,可他微微蹙眉,陷入回忆中。
见事情另有隐情,大厅里的长官们想沸腾,却又拼命憋着,生怕错过一个细节。
希莱斯略一点头,允许龙族发言。
“我以为那是多米尼克大人给的命令。不过确实只是有人传了个口信,而且两道命令一前一后,全下在临走之前。所以来不及找大人问,也没怎么多想……”
龙族蔫蔫的,精神状态不佳,话语一听便肯定为仔细斟酌过一番。事到临头,编也没什么用了。
他一个将死之人,就算有私心,也是希望事态变得更加复杂一些。
毕竟如今看来,不但多米尼克受骗,他照样被人利用了。
若能揪出幕后黑手——那个导致自己现在死都没法得到全尸的人,心里到底能够好受些。
龙族和多米尼克几乎同时抬头,仰视座上的灰影副司令。
希莱斯终于有所动作:抽开皮手套,没入狼毛斗篷内。接着掏出两件物品,放到身前的桌子上。
他眸光晦暗不明,转去轻骑兵副将伊里尔那头。
“这两样东西,是从佣兵头子身上搜出来的。一封雇佣契约,一件护手。”
“伊里尔,你可有解释?”他食指轻点左边的物件,沉声问。
伊里尔倏然站起来,瞪着那模样熟悉的东西。
他的旧护手,不是该扔了吗?
轻骑兵里不乏有弓兵存在,持弓需要佩戴护手。诸如此类比较小的装备,营地里基本就可以制作。
不过,护手乃“量手定制”,每个人的手掌大小不同,互相适配的终归属于少数。
因此士兵们基本选择在制作之初,就向工匠报上自己的名字。工匠则会往护手内侧刻上小小的字符,以方便区分专属物件。
所以现在只消稍微检查检查护手内侧,方能知晓它到底是不是归伊里尔所有。
对于伊里尔本人,完全不用确定了,他还不认识自己天天戴手上的物件吗?甚至可以细数有几处磨损,是个什么程度。
本应扔掉的护手莫名其妙出现,并且跟雇佣契约书捆绑在一块儿——放在平时,叫他不相信这是契约凭据,都十分困难,更别说在场那么多人。
布洛迪不是说没有表明身份吗?!
他烧着怒火,把眼刀甩向后勤总管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