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到轮守的时间,先回去睡吧。”
龙族能感受到心脏都在发颤,他嘴型骂一句脏,回过头时却眯起眼,刻意摆出困顿的模样,含糊道:“解个手。”
“怎么……另一间的鼾声,好像没那么大?”他貌似不经意地询问。
“可能今晚睡得早,白天没怎么动弹。”队员重新燃起壁火,火光刹那间拔高、跃动,照亮周围的陈设。
队员侧目瞅他,或许是光线太亮,同时又过于黯淡——仿若只有一对眼睛被点亮,而半张面孔阴恻恻的,好似看穿他的某些意图。
龙族不敢多想,假装尿急,马上出了屋。
每走一步,就疯狂地想停顿两秒,生怕脚步声惊动什么人似的。嫌风吵、嫌雪飘落的声响太大。
可时间耽误不得,他艰难地迈动步伐,路过一个猪圈。
任何一个风吹草都能惊动他——猪圈方向有窸窸窣窣的动静,他已经拔出匕首,却见是老农和他的孙女慢慢现身。
“大人起夜吗?”老农搂住小孙女,往屋子方向带。
龙族迟疑颔首,匕首在后背泛起银光。
小女孩揉两下眼,困得东倒西歪,还冲他口齿不清地求道:“别走嘛……陪我玩几天,好热闹,很开心……”
那稚嫩软糯的童音犹如一支长|枪,猛地贯入龙族的耳中。他好像能感受到火辣和刺疼,仿佛鲜血流出,接着被风吹成冰。
“别胡闹,大人们要去消灭怪物。走,爷爷带你去睡觉。”
老农歉意一笑,一老一小蹒跚的背影映入龙族眼帘。
刀刃缓慢入鞘,他原地站了一会儿,终究还是跨过栅栏,走去农舍外围。
……
当龙族回来之时,身后已带上数道马蹄声,踏碎寂静的雪夜。
趁着风雪尚未变大,一部分人手举火把,绕去后方切断后路;一部分则直接驾马踩烂栅栏,横闯农舍正门。
龙族骑跨一匹马上,并没有跟随进入。
他腮帮动了动,朝身侧的领队征询:“那农舍的主人是一对爷孙俩……”
领队闻言愣了一瞬,旋即放声嘲笑。
“哟,怎么,心软啦?领我们到这儿的时候咋没心软呢,里头可是还有和你共患难的战友啊!”
完全不顾龙族脸色煞白,领队扬起狰狞的笑容。
“来不及喽!杀完人,我们会放火烧干净这里,上头的命令是不留活口。你猜一对老幼能跑多远,会不会半道冻死?哈哈,那还不如死在火里,温温暖暖地去见神!”
孩童的尖叫应声响起,仿若在证实这段话的真实性。
龙族攥紧缰绳,刚要撇开眼,便见一人怒气冲冲地走过来,把他扯下马。
那人揪着他的领子厉声质问:“希莱斯呢?”
“什么?”龙族后背发疼,脑袋跟着发晕。
“我说——希、莱、斯、到底他妈的跑哪儿去了?!整个屋子只有五个活人,其他六个龙骑呢,是不是你给放跑了?”
雪飘进眼珠里,龙族却顾不得眨眼,呆呆地与一张盛怒的脸四目相对。
他的声音比雪细弱。
“我、不知道。他们去哪里了……”